《秋聲賦》繁體字版

*據中華書局《古文觀止(全二冊)》(1959年9月第1版 2013年8月北京第24次印刷)訂正

秋聲賦 歐陽修

歐陽子方夜讀書、聞有聲自西南來者、先出聲字。悚然而聽之。聽字、領起下文。曰、異哉、初淅𤁋以瀟颯、糝入聲、 ○含風雨句。忽奔騰而砰烹、湃。派、 ○含波濤句。如波濤夜驚、一喻。風雨驟至。二喻。其觸於物也、鏦鏦聰、錚錚、撐、金鐵皆鳴。含赴敵數句。又如赴敵之兵、銜枚疾走、不聞號令、但聞人馬之行聲。銜枚、所以止諠譁也。枚、形似箸、兩端有小繩、銜于口而繫于頸後、則不能言。 ○三喻、連下三喻、長短參差、虛狀秋聲、極意描寫。予謂童子、此何聲也、汝出視之。借視陪聞、作波。童子曰、星月皎潔、明河在天。是方夜。四無人聲、聲在樹間。是視不是聞、妙。予曰、噫嘻、悲哉、此秋聲也、胡爲乎來哉。借童子語、翻出秋聲二字。先咨嗟、次怪歎、領起全篇。蓋夫秋之爲狀也、其色慘淡、烟霏雲斂。其色、賓。其容清明、天高日晶。精、 ○晶、光也。 ○其容、賓。其氣慄冽、砭邊、人肌骨。其氣、賓。其意蕭條、山川寂寥。其意、賓。故其爲聲也、淒淒切切、呼號奮發。從其色、其容、其氣、其意、喚出其聲。豐草綠縟肉、而爭茂、佳木葱蘢而可悅。二句未秋。草拂之而色變、木遭之而葉脫。其所以摧敗零落者、乃一氣之餘烈。實寫秋聲已畢。夫秋、刑官也、司寇爲秋官、掌刑。於時爲陰。以二氣言。又兵象也、主肅殺。於行爲金。以五行言。是謂天地之義氣、常以肅殺而爲心。鄉飲酒禮云、天地肅殺、此天地之義氣也。天之於物、春生秋實。實字、含旣老過盛意。故其在樂也、商聲主西方之音。商聲、屬金、故主西方之音。夷則爲七月之律。夷則、七月律名。月令、孟秋之月、律中夷則。商、傷也。物旣老而悲傷。夷、戮也。物過盛而當殺。注四句。 ○此段又細寫秋之爲義、洗刷無餘、下乃從秋暢發悲哉意。嗟乎、草木無情、有時飄零。人爲動物、惟物之靈。草木無情、而人有情。無情者、尚有時而飄零、況有情者乎。 ○四句起下數層、是作賦本意。百憂感其心、萬事勞其形。有動乎中、必搖其精。人之秋、非一時也。而況思其力之所不及、憂其智之所不能。人或有時非秋、而又欲故自尋秋也。宜其渥然丹者爲槁木、黟衣、然黑者爲星星。朱顏忽而變枯、黑髮忽而變白、猶草木之綠縟而色變、蔥蘢而葉脫也。奈何非金石之質、欲與草木而爭榮。若欲任其憂思、必此身爲金石而後可也。奈何非金非石、而欲與草木爭一日之榮乎。念誰爲之戕賊、亦何恨乎秋聲。念此槁木星星、乃憂思所致、是自爲戕賊耳。亦何恨乎天地自有之秋聲哉。 ○結出悲秋正㫖。童子莫對、垂頭而睡。但聞四壁蟲聲喞喞、如助予之歎息。又于秋聲中添出一聲、作餘波。

秋聲、無形者也。卻寫得形色宛然、變態百出。末歸于人之憂勞、自少至老、猶物之受變、自春而秋、凜乎悲秋之意、溢于言表。結尾蟲聲喞喞、亦是從聲上發揮、絕妙點綴。

《醉翁亭记》简体字版

*据中华书局出版的安平秋点校《古文观止(全一册)》(1987年1月第1版 1996年8月第4次印刷)订正

醉翁亭记 欧阳修

环滁除。皆山也。滁,州名,在淮东。 ○一“也”字,领起下文许多“也”字。其西南诸峰,林壑尤美。从山单出西南诸峰。望之蔚畏。然而深秀者,琅琊也。从诸峰单出琅琊。山行六七里,渐闻水声潺潺,残。而泻出于两峰之间者,酿娘去声。泉也。从山出泉。峰回路转,有亭翼然临于泉上者,醉翁亭也。从泉出亭。作亭者谁?山之僧智仙也。出作亭之人。名之者谁?太守自谓也。出名亭之人法只应云“太守也”。又加“自谓”二字,因有下注故耳。太守与客来饮于此,饮少辄醉,而年又最高,故自号曰醉翁也。接手自注名亭之意,注“醉”一句,注“翁”一句,妙。醉翁之意不在酒,在乎山水之间也。山水之乐,得之心而寓之酒也。接手又自破名亭之意。一句不在酒,一句亦在酒,妙。

若夫日出而林霏开,明。云归而岩穴暝,晦。晦明变化者,山间之朝暮也。记亭之朝暮。野芳发而幽香,春。佳木秀而繁阴,夏。风霜高洁,秋。水落而石出者,冬。山间之四时也。记亭之四时。朝而往,暮而归,四时之景不同,而乐亦无穷也。又总收朝暮、四时,申出“乐”字,起下文数“乐”字。

至于二字贯下段。负者歌于涂,行者休于树,前者呼,后者应,伛於上声。楼。提携,伛偻,不伸也。往来而不绝者,滁人游也。临溪而渔,溪深而鱼肥;酿泉为酒,泉香而酒洌。洌,清洁也。山肴野蔌,速。 ○菜谓之蔌。杂然而前陈者,太守宴也。先记滁人游,次记太守宴,妙。宴酣之乐,非丝非竹,二句贯下段。射者中,投壶。奕者胜,围棋。肱。筹交错,觥,谓爵。筹,所以记罚。起坐*安平秋校勘记:“起坐”,原误倒为“坐起”,今据《欧阳文忠公文集》正。而喧哗者,众宾欢也。苍颜白发,颓乎其中者,太守醉也。记众宾自欢,太守自醉,妙。

已而二字贯下段。夕阳在山,人影散乱,太守归而宾客从也。归时景。树林阴翳,鸣声上下,游人去而禽鸟乐也。归后景。 ○记太守去,宾客亦去,滁人亦去。忽又添出禽鸟之乐来,下便借势一路卷转去,设想甚奇。然而禽鸟知山林之乐,而不知人之乐;人知从太守游而乐,而不知太守之乐其乐也。刻画四语,从前许多铺张俱有归束。醉能同其乐,醒能述以文者,太守也。结出作记。太守谓谁?庐陵欧阳修也。结出作记姓名。

通篇共用二十个“”字,逐层脱卸,逐步顿跌,句句是记山水,却句句是记亭,句句是记太守,似散非散,似排非排,文家之创调也。

《醉翁亭記》繁體字版

*據中華書局《古文觀止(全二冊)》(1959年9月第1版 2013年8月北京第24次印刷)訂正

醉翁亭記 歐陽修

環滁除、皆山也。滁、州名、在淮東。 ○一也字、領起下文許多也字。其西南諸峯、林壑尤美。從山單出西南諸峯。望之蔚畏、然而深秀者、瑯琊也。從諸峯單出瑯琊。山行六七里、漸聞水聲潺潺、殘、而瀉出於兩峯之間者、釀娘去聲、泉也。從山出泉。峯回路轉、有亭翼然、臨於泉上者、醉翁亭也。從泉出亭。作亭者誰、山之僧智仙也。出作亭之人。名之者誰、太守自謂也。出名亭之人、法只應云太守也。又加自謂二字、因有下注故耳。太守與客來飲於此、飲少輒醉、而年又最高、故自號曰醉翁也。接手自注名亭之意、注醉一句、注翁一句、妙。醉翁之意不在酒、在乎山水之間也。山水之樂、得之心而寓之酒也。接手又自破名亭之意。一句不在酒、一句亦在酒、妙。若夫日出而林霏開、明。雲歸而巖穴暝、晦。晦明變化者、山間之朝暮也。記亭之朝暮。野芳發而幽香、春。佳木秀而繁陰、夏。風霜高潔、秋。水落而石出者、冬。山間之四時也。記亭之四時。朝而往、暮而歸。四時之景不同、而樂亦無窮也。又總收朝暮四時、申出樂字、起下文數樂字。至於二字、貫下段。負者歌於塗、行者休於樹、前者呼、後者應、傴於上聲、樓、提攜、傴僂、不伸也。往來而不絕者、滁人遊也。臨溪而漁、溪深而魚肥。釀泉爲酒、泉香而酒洌。洌、清潔也。山肴野蔌、速、 ○菜謂之蔌。雜然而前陳者、太守宴也。先記滁人遊、次記太守宴、妙。宴酣之樂、非絲非竹。二句、貫下段。射者中、投壺。奕者勝。圍棋。肱、籌交錯、觥、謂爵。籌、所以記罰。坐起而諠譁者、衆賓懽也。蒼顏白髮、頹乎其中者、太守醉也。記衆賓自懽、太守自醉、妙。已而二字、貫下段。夕陽在山、人影散亂、太守歸而賓客從也。歸時景。樹林陰翳、鳴聲上下、遊人去而禽鳥樂也。歸後景。 ○記太守去、賓客亦去、滁人亦去。忽又添出禽鳥之樂來、下便借勢一路捲轉去、設想甚奇。然而禽鳥知山林之樂、而不知人之樂。人知從太守遊而樂、而不知太守之樂其樂也。刻劃四語、從前許多鋪張、俱有歸束。醉能同其樂、醒能述以文者、太守也。結出作記。太守謂誰、廬陵歐陽修也。結出作記姓名。

通篇共用二十個也字、逐層脫卸、逐步頓跌、句句是記山水、卻句句是記亭、句句是記太守、似散非散、似排非排、文家之創調也。

《丰乐亭记》简体字版

*据中华书局出版的安平秋点校《古文观止(全一册)》(1987年1月第1版 1996年8月第4次印刷)订正

丰乐亭记 欧阳修

修既治滁除。之明年,滁,滁州,在淮东。时公守是州。夏,始饮滁水而甘。始饮而甘,明初至滁未暇知水甘也。只此句,意极含蓄。问诸滁人,得于州南百步之近。出其处。其上则丰山耸然而特立,陪一上。下则幽谷窈然而深藏,陪一下。中有清泉滃翁上声。然而仰出。出泉。俯仰左右,顾而乐之,再陪左右。于是疏泉凿石,辟地以为亭,而与滁人往游其间。出亭。 ○以上叙亭之景,当滁之胜。末带“与滁人”句,为下文发论张本。

滁于五代干戈之际,用武之地也。五代,梁、唐、晋、汉、周也。 ○议论忽开一篇结构。昔太祖皇帝赵匡胤。尝以周师破李景南唐。兵十五万于清流山下,生擒其将皇甫晖、姚凤于滁东门之外,遂以平滁。周主柴世宗征淮南,唐人恐,皇甫晖、姚凤退保清流关,关在滁州西南,世宗命匡胤突阵而入,晖等走入滁,生擒之。 ○此滁所为用武之地,不能丰乐,以起下文。修尝考其山川,按其图记,升高以望清流之关,欲求晖、凤就擒之所,而故老皆无在者,盖天下之平久矣。就平滁想出天下之平,一往深情,是龙门得意之笔。自唐失其政,海内分裂,豪杰并起而争,所在为敌国者,何可胜升。数?上声。 ○宕开一笔,不独说滁也。及宋受天命,圣人出而四海一。向之凭恃险阻,刬产。削消磨,百年之间,漠然徒见山高而水清。欲问其事,而遗老尽矣。再叠一笔,虚神不尽。今滁单接“今滁”。介江淮之间,舟车商贾、四方宾客之所不至,民生不见外事而安于畎亩衣食,以乐生送死。而孰知上之功德,休养生息,涵煦许。于百年之深也。归重上之功德,是为“丰乐”之所由来。凡作数层跌宕,方落到此句。文致生动不迫。

修之来此,乐其地僻而事简,又爱其俗之安闲。应“舟车商贾”数句。既得斯泉于山谷之间,乃日与滁人仰而望山,俯而听泉,掇幽芳春。而荫乔木,夏。风霜冰雪,刻露清秀,峭刻呈露,清爽秀出。 ○秋冬。四时之景无不可爱。又幸其民乐其岁物之丰成,而喜与予游也。点出题面,应转“与滁人往游”句。因为本其山川,道其风俗之美,使民知所以安此丰年之乐者,幸生无事之时也。结出作记意,应转“休养生息”句。

夫宣上恩德,以与民共乐,刺史之事也。遂书以名其亭焉。收极端庄郑重。妙绝。

作记游文,却归到大宋功德休养生息所致,立言何等阔大!其俯仰今昔,感慨系之,又增无数烟波。较之柳州诸记,是为过之。

《豐樂亭記》繁體字版

*據中華書局《古文觀止(全二冊)》(1959年9月第1版 2013年8月北京第24次印刷)訂正

豐樂亭記 歐陽修

修旣治滁除、之明年夏、滁、滁州、在淮東。時公守是州。始飲滁水而甘。始飲而甘、明初至滁、未暇知水甘也。只此句、意極含蓄。問諸滁人、得於州南百步之近。出其處。其上則豐山、聳然而特立。陪一上。下則幽谷、窈然而深藏。陪一下。中有清泉、滃翁上聲、然而仰出。出泉。俯仰左右、顧而樂之。再陪左右。於是疏泉鑿石、闢地以爲亭、而與滁人往遊其間。出亭。 ○以上敍亭之景、當滁之勝。末帶與滁人句、爲下文發論張本。滁於五代干戈之際、用武之地也。五代、梁、唐、晉、漢、周也。 ○議論忽開,一篇結構。昔太祖皇帝、趙匡胤。嘗以周師破李景南唐。兵十五萬於清流山下、生擒其將皇甫暉、姚鳳於滁東門之外、遂以平滁。周主柴世宗征淮南、唐人恐、皇甫暉、姚鳳、退保清流關、關在滁州西南、世宗命匡胤突陣而入、暉等走入滁、生擒之。 ○此滁所爲用武之地、不能豐樂、以起下文。修嘗考其山川、按其圖記。升高以望清流之關、欲求暉鳳就擒之所。而故老皆無在者、蓋天下之平久矣。就平滁想出天下之平、一往深情、是龍門得意之筆。自唐失其政、海內分裂、豪傑並起而爭。所在爲敵國者、何可勝升、數。上聲、 ○宕開一筆、不獨說滁也。及宋受天命、聖人出而四海一。嚮之憑恃險阻、剗產、削消磨。百年之間、漠然徒見山高而水清。欲問其事、而遺老盡矣。再疊一筆、虛神不盡。今滁單接今滁。介江淮之間、舟車商賈、四方賓客之所不至。民生不見外事、而安於畎畝衣食、以樂生送死。而孰知上之功德、休養生息、涵煦許、於百年之深也。歸重上之功德、是爲豐樂之所由來。凡作數層跌宕、方落到此句。文致生動不迫。修之來此、樂其地僻而事簡、又愛其俗之安閒。應舟車商賈數句。旣得斯泉於山谷之間、乃日與滁人仰而望山、俯而聽泉。掇幽芳春。而蔭喬木、夏。風霜冰雪、刻露清秀。峭刻呈露、清爽秀出。 ○秋冬。四時之景、無不可愛。又幸其民樂其歲物之豐成、而喜與予遊也。點出題面、應轉與滁人往遊句。因爲本其山川、道其風俗之美。使民知所以安此豐年之樂者、幸生無事之時也。結出作記意、應轉休養生息句。夫宣上恩德、以與民共樂、刺史之事也。遂書以名其亭焉。收極端莊鄭重。妙絕。

作記遊文、卻歸到大宋功德休養生息所致、立言何等闊大。其俯仰今昔、感慨係之、又增無數烟波。較之柳州諸記、是爲過之。

《相州昼锦堂记》简体字版

*据中华书局出版的安平秋点校《古文观止(全一册)》(1987年1月第1版 1996年8月第4次印刷)订正

相州昼锦堂记 欧阳修

仕宦而至将相,富贵而归故乡,此人情之所荣,而今昔之所同也。富贵归故乡,犹当昼而锦,何荣如之?《史记》:“富贵不归故乡,如衣绣夜行,谁知之者?”昼锦之说本此。 ○四句,乃一篇大意。盖士方穷时,困厄闾里,庸人孺子皆得易而侮之,若季子不礼于其嫂,苏秦,字季子,说秦,大困而归,嫂不为炊。买臣见弃于其妻。朱买臣家贫,采薪自给。妻羞之,求去。买臣笑曰:“待吾富贵当报汝。”妻怒曰:“从君终饿死。”买臣不能留,即去。一旦高车驷马,旗旄导前,而骑卒拥后,夹道之人相与骈肩累迹,瞻望咨嗟,而所谓庸夫愚妇者,奔走骇汗,羞愧俯伏,以自悔罪于车尘马足之间。历数世态炎凉,何等痛切。此一介之士得志于当时,而意气之盛,昔人比之衣锦之荣者也。数句收拾前文,振起下意。

惟大丞相卫国公则不然。韩琦,字稚圭,封魏国公。 ○一句撇过上文。公,相去声。人也。相州,今河南彰德府安阳县。 ○伏句。世有令德,为时名卿。自公少时,已擢高科,登显士。海内之士闻下风而望余光者,盖亦有年矣。所谓将相而富贵,皆公所宜素有。应起二句。非如穷厄之人侥幸得志于一时,出于庸夫愚妇之不意,以惊骇而夸耀之也。翻季子、买臣一段。然则高牙大纛,不足为公荣;桓圭衮裳,不足为公贵。高牙,车轮之牙。大纛,车上羽葆幢。桓圭,三公所执。衮裳,三公所服。惟德被生民,而功施社稷,勒之金石,播之声诗,以耀后世而垂无穷,此公之志而士亦以此望于公也。岂止夸一时而荣一乡哉?此又道公平生之志,以见异于季子、买臣处。

公在至和中,至和,仁宗年号。尝以武康之节,来治于相,以武康节度来知相州。是富贵而归故乡也。乃作昼锦之堂于后圃。点题。既又刻诗于石,以遗相人。其言以快恩仇、矜名誉为可薄,盖不以昔人所夸者为荣,而以为戒。于此见公之视富贵为何如,而其志岂易量哉?就诗中之言,见其轻富贵,而不以昼锦为荣,为韩公解释最透。故能出入将相,公先经略西夏,后同平章事。勤劳王家,而夷险一节。夷,平时。险,处难。一节,谓一致也。至于临大事,决大议,垂绅正笏,不动声色,而措天下于泰山之安,可谓社稷之臣矣。公在谏垣,前后凡七十余疏。及为相,劝上早定皇嗣,以安天下。故曰“临大事”云云。 ○此段所称皆是实事。初无溢美。其丰功盛烈所以铭彝鼎而被弦歌者,应前“勒金石,播声诗”二句。乃邦家之光,非闾里之荣也。一篇结穴只二语。笔力千钧。

余虽不获登公之堂,幸尝窃诵公之诗,乐公之志有成,而喜为天下道也。于是乎书。拈出作记意。

魏公、永叔,岂皆以昼锦为荣者?起手便一笔撇开,以后俱从第一层立议,此古人高占地步处。按魏公为相,永叔在翰林。人曰:“天下文章,莫大于是。”即《昼锦堂记》。以永叔之藻采,著魏公之光烈,正所谓天下莫大之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