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子产却楚逆女以兵》简体字版

*据中华书局出版的安平秋点校《古文观止(全一册)》(1987年1月第1版  1996年8月第4次印刷)订正

子产却楚逆女以兵  《左传》昭公元年

楚公子围楚令尹。聘于郑,且娶于公孙段氏。段,郑大夫子石也。围娶其女。 ○围将会诸侯之大夫于虢,以虢系郑地,故行此聘、娶二事。伍举椒举也。为介。副使曰介。 ○补叙椒举者,伏后垂櫜之请也。将入馆,将入郑而馆。郑人恶之,以其徒众之多,恐怀诈以袭己也。使行人子羽与之言,子羽之言不载。乃馆于外。楚乃舍于城外。围不置对者,恃有逆女一著,可以逞也。 ○以上是聘时事,以下是娶时事,叙二事一略一详。盖以上一段引起下一段也。

既聘,将以众逆。去声。 ○楚欲以兵众入郑逆妇。子产患之,亲迎何待以众?其怀诈可知。使子羽辞,曰:“以敝邑褊小,不足以容从去声。者,请𫮃然去声。听命。”请于城外除地为𫮃,以行婚礼。 ○按婚礼,主人筵几于庙,婿执雁而入。以𫮃为请,非礼也。令尹使太宰伯州犂对曰:“君辱贶寡大夫围,谓围:‘将使丰氏抚有而室。’贶,赐也。丰氏,子石女也。公孙段食邑于丰,故称丰氏。而,汝也。“将使丰氏”八字,是郑君谓围之词。 ○说郑命围郑重。围布几筵,告于庄、共恭。之庙而来。庄王,围之祖。共王,围之父。 ○说围受命郑重。若野赐之,若于城外为𫮃,使我在野以受赐。是委君贶于草莽也,轻郑君之赐,而弃之草莽。 ○一“是”字。是寡大夫不得列于诸卿也。逆女不得成礼,何颜复置身诸卿之列? ○二“是”字。 ○两句,应首段,唤起下段。不宁唯是,疾撇上二“是”字。又使围蒙其先君,将不得为寡君老,其蔑以复矣。蒙,欺也。大臣曰老。言告先君而来,不得成礼于女氏之庙,是使我欺其先君,而辱寡君之命,不得为楚大臣,其无以归国矣。 ○三句应二段。唯大夫图之。”子羽曰:“小国无罪,恃实其罪。小国有何罪?恃大国而不设备,实其罪也。 ○二句是立言主脑。将恃大国之安靖己,而无乃包藏祸心以图之?郑之婚楚,本欲恃楚以安靖其国家,今楚以兵入逆,汝无乃包藏祸心以图袭郑?而,汝也。 ○一句喝破楚之本谋,妙。小国失恃,而惩诸侯,使莫不憾者,郑为楚图而失所恃,致使诸侯信楚者皆以郑为戒,使无不恨楚之行诈者。 ○不说郑憾楚,说诸侯莫不憾楚,妙。距违君命,而有所壅塞不行是惧。距,亦违也。自此诸侯举不信楚,而楚君之令有所壅塞而不行,此郑恃楚以取灭亡所致,实郑之罪也。所惧者唯此。不然,敝邑,馆人之属也,其敢爱丰氏之祧?”挑。 ○若楚国无他意,则郑之在楚,与守舍之人相类,岂敢爱惜丰氏之远祖庙而不以成礼乎? ○以上直说出“请𫮃听命”之故。

伍举知其有备也,请垂櫜高。而入。许之。櫜,弓衣也。垂櫜,示无弓也。

篇首着“恶之”“患之”四字,已伏后一段议论。州犁之对,词婉而理直,郑似无可措辞。子产索性喝出他本谋,使无从置辩。若稍婉转,则楚必不听。此小国所以待强敌不得不尔

《子產卻楚逆女以兵》繁體字版

*據中華書局《古文觀止(全二冊)》(1959年9月第1版  2013年8月北京第24次印刷)訂正

子產卻楚逆女以兵  昭公元年  左傳

楚公子圍楚令尹。聘于鄭、且娶于公孫段氏。段、鄭大夫、子石也。圍娶其女。 ○圍將會諸侯之大夫于虢、以虢係鄭地、故行此聘娶二事。伍舉椒舉也。爲介。副使曰介。 ○補敍椒舉者、伏後垂櫜之請也。將入館、將入鄭而館。鄭人惡之。以其徒衆之多、恐懷詐以襲己也。使行人子羽與之言、子羽之言不載。乃館于外。楚乃舍于城外。圍不置對者、恃有逆女一著、可以逞也。 ○以上是聘時事、以下是娶時事、敍二事一略一詳。蓋以上一段、引起下一段也。旣聘、將以衆逆。去聲、 ○楚欲以兵衆入鄭逆婦。子產患之。親迎何待以衆、其懷詐可知。使子羽辭曰、以敝邑褊小、不足以容從去聲、者、請墠然去聲、聽命。請于城外、除地爲墠、以行昏禮。 ○按昏禮、主人筵几于廟、壻執鴈而入、以墠爲請、非禮也。令尹使太宰伯州犂對曰、君辱貺寡大夫圍、謂圍將使豐氏撫有而室。貺、賜也。豐氏、子石女也。公孫段食邑于豐、故稱豐氏。而、汝也。將使豐氏八字、是鄭君謂圍之詞。 ○說鄭命圍鄭重。圍布几筵、告於莊共恭、之廟而來。莊王、圍之祖。共王、圍之父。 ○說圍受命鄭重。若野賜之、若于城外爲墠、使我在野以受賜。是委君貺於草莽也。輕鄭君之賜、而棄之草莽。 ○一是字。是寡大夫不得列於諸卿也。逆女不得成禮、何顏復置身諸卿之列。 ○二是字。 ○兩句、應首段喚起下段。不寧唯是、疾撇上二是字。又使圍蒙其先君、將不得爲寡君老、其蔑以復矣。蒙、欺也。大臣曰老。言告先君而來、不得成禮于女氏之廟、是使我欺其先君、而辱寡君之命、不得爲楚大臣。其無以歸國矣。 ○三句應二段。唯大夫圖之。子羽曰、小國無罪、恃實其罪。小國有何罪、恃大國而不設備、實其罪也。 ○二句是立言主腦。將恃大國之安靖己、而無乃包藏禍心以圖之。鄭之婚楚、本欲恃楚以安靖其國家、今楚以兵入逆、汝無乃包藏禍心以圖襲鄭。而、汝也。 ○一句喝破楚之本謀、妙。小國失恃、而懲諸侯、使莫不憾者。鄭爲楚圖而失所恃、致使諸侯信楚者、皆以鄭爲戒、使無不恨楚之行詐者。 ○不說鄭憾楚、說諸侯莫不憾楚、妙。距違君命、而有所壅塞不行是懼。距、亦違也。自此諸侯舉不信楚、而楚君之令有所壅塞而不行、此鄭恃楚以取滅亡所致、實鄭之罪也。所懼者唯此。不然、敝邑館人之屬也、其敢愛豐氏之祧。挑、 ○若楚國無他意、則鄭之在楚、與守舍之人相類、豈敢愛惜豐氏之遠祖廟、而不以成禮乎。 ○以上直說出請墠聽命之故。伍舉知其有備也、請垂櫜高、而入。許之。櫜、弓衣也。垂櫜、示無弓也。

篇首著惡之患之四字、已伏後一段議論。州犁之對、詞婉而理直、鄭似無可措辭。子產索性喝出他本謀、使無從置辨。若稍婉轉、則楚必不聽。此小國所以待強敵、不得不爾。

《子产论尹何为邑》简体字版

*据中华书局出版的安平秋点校《古文观止(全一册)》(1987年1月第1版  1996年8月第4次印刷)订正

子产论尹何为邑  《左传》襄公三十一年

子皮名罕虎,郑上卿。欲使尹何为邑。子产曰:“少,去声。未知可否。”尹何年少,未知可使治邑否。子皮曰:“愿,吾爱之,不吾叛也。愿,谨厚也。叛,背也。言吾爱其谨厚,必不吾背。 ○平日可信。使夫扶。往而学焉,夫亦愈知治矣。”两“夫”字指尹何。言谨厚之人,使往治邑而学为政,当愈知治邑之道矣。 ○后日又可望,故虽年少,亦可使之为政。子产曰:“不可。总断一句。人之爱人,求利之也。必求有以利益之。今吾子爱人则以政,今汝爱尹何,则使之为政。犹未能操刀而使割也,其伤实多。譬如未能执刀而使之宰割,其自伤必多。子之爱人,伤之而已,其谁敢求爱于子?非以爱之,实以害之,谁敢求汝之见爱。 ○一喻。破“吾爱之”句。子于郑国,栋也。栋折榱催。崩,侨子产名。将厌压。焉,敢不尽言?郑国有汝,犹屋之有栋。榱,椽也。栋以架椽,设使汝误事而致败,譬如栋折而椽崩,则我亦处屋下,将为其所压,敢不尽情言之? ○二喻。言如此用爱,不但伤尹何,侨亦且不免。“敢不尽言”句,锁上起下。子有美锦,不使人学制焉。譬如汝有美锦,必不使不能裁者学裁之,惟恐伤锦。大官、大邑,身之所庇也,而使学者制焉,身之所庇以安者,而使学为政者往裁治焉,不恐伤身?其为美锦不亦多乎?亦思官邑之为美锦,不较多乎。?○三喻。破“使夫往而学”句。侨闻学而后入政,未闻以政学者也。二句是立言大旨。若果行此,必有所害。非自害则害于治。譬如田猎,射御贯,惯。则能获禽。若未尝登车射御,则败绩厌压。福。是惧,何暇思获?”败绩,坏车也。言求免自害且不能,何暇求其无害于治? ○四喻。破“夫亦愈知治”句。 ○一喻尹何,二喻自己,三喻子皮,四又喻尹何,随手出喻,绝无痕迹。子皮曰:“善哉!虎不敏。吾闻君子务知大者、远者,小人务知小者、近者。君子、小人以识言。我,小人也。衣服附在吾身,此其小者、近者。我知而慎之;美锦不使学制。大官、大邑,所以庇身也,此其大者、远者。我远而慢之。官、邑欲使学制。微子之言,吾不知也。无子之言,吾终不自知其失,所以为无识之小人。 ○仍援前喻,更觉入情。 ○论尹何至此已毕。他日我曰:‘子为郑国,我为吾家,以庇焉,其可也。’他日,前日也。前日我尝有云:“子治郑国,我治吾家,以庇身焉,其或可也。”今而后知不足。自今请虽吾家,听子而行。”前日我犹自以为能治家,今而后知谋虑不足,虽吾家亦须听子而行。 ○此子皮自谓才不及子产,字字缠绵委婉。子产曰:“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焉,人面无同者,其心亦然。吾岂敢谓子面如吾面乎?即面观心,则汝之心,未必尽如吾之心。岂敢使子之家事皆从我所为乎? ○此五喻也。通篇是喻,结处仍用喻,快笔灵思,出人意表。抑心所谓危,亦以告也。”但于我心有所不安,如使尹何为邑者,亦必尽言以告也。 ○仍缴正意,一笔作收。子皮以为忠,故委政焉,以子产尽心于己,故以国政委之。子产是以能为郑国。结出子产治政之由。

“学而后入政,未闻以政学”二语,是通体结穴,前后总是发明此意。子产倾心吐露,子皮从善若流,相知之深,无过于此。全篇纯以譬喻作态,故文势宕逸不群。

《子產論尹何爲邑》繁體字版

*據中華書局《古文觀止(全二冊)》(1959年9月第1版  2013年8月北京第24次印刷)訂正

子產論尹何爲邑  襄公三十一年  左傳

子皮名罕虎、鄭上卿。欲使尹何爲邑。子產曰、少、去聲、未知可否。尹何年少、未知可使治邑否。子皮曰、愿、吾愛之、不吾叛也。愿、謹厚也。叛、背也。言吾愛其謹厚、必不吾背。 ○平日可信。使夫扶、往而學焉、夫亦愈知治矣。兩夫字、指尹何。言謹厚之人、使往治邑而學爲政、當愈知治邑之道矣。 ○後日又可望。故雖年少、亦可使之爲政。子產曰、不可。總斷一句。人之愛人、求利之也、必求有以利益之。今吾子愛人則以政。今汝愛尹何、則使之爲政。猶未能操刀而使割也、其傷實多。譬如未能執刀、而使之宰割、其自傷必多。子之愛人、傷之而已、其誰敢求愛於子。非以愛之、實以害之、誰敢求汝之見愛。 ○一喻、破吾愛之句。子於鄭國、棟也。棟折榱催、崩、僑子產名。將厭壓、焉、敢不盡言。鄭國有汝、猶屋之有棟、榱、椽也、棟以架椽、設使汝誤事而致敗、譬如棟折而椽崩、則我亦處屋下、將爲其所壓、敢不盡情言之。 ○二喻。言如此用愛、不但傷尹何、僑亦且不免。敢不盡言句、鎖上起下。子有美錦、不使人學製焉。譬如汝有美錦、必不使不能裁者學裁之、惟恐傷錦。大官大邑、身之所庇也、而使學者製焉、身之所庇以安者、而使學爲政者、往裁治焉、不恐傷身。其爲美錦、不亦多乎。亦思官邑之爲美錦、不較多乎。 ○三喻、破使夫往而學句。僑聞學而後入政、未聞以政學者也。二句是立言大㫖。若果行此、必有所害。非自害、則害于治。譬如田獵、射御貫、慣、則能獲禽。若未嘗登車射御、則敗績厭壓、福、是懼、何暇思獲。敗績、壞車也。言求免自害且不能、何暇求其無害于治。 ○四喻、破夫亦愈知治句。 ○一喻尹何、二喻自己、三喻子皮、四又喻尹何、隨手出喻、絕無痕跡。子皮曰、善哉。虎不敏。吾聞君子務知大者遠者、小人務知小者近者。君子小人以識言。我、小人也、衣服附在吾身、此其小者近者。我知而慎之。美錦不使學製。大官大邑、所以庇身也、此其大者遠者。我遠而慢之。官邑欲使學製。微子之言、吾不知也。無子之言、吾終不自知其失、所以爲無識之小人。 ○仍援前喻、更覺入情。 ○論尹何至此已畢。他日我曰、子爲鄭國、我爲吾家以庇焉、其可也。他日、前日也。前日我嘗有云、子治鄭國、我治吾家、以庇身焉、其或可也。今而後知不足。自今請、雖吾家、聽子而行。前日我猶自以爲能治家、今而後知謀慮不足、雖吾家亦須聽子而行。 ○此子皮自謂才不及子產、字字纏綿委婉。子產曰、人心之不同、如其面焉。人面無同者、其心亦然。吾豈敢謂子面如吾面乎?卽面觀心、則汝之心、未必盡如吾之心。豈敢使子之家事、皆從我所爲乎。 ○此五喻也、通篇是喻、結處仍用喻、快筆靈思、出人意表。抑心所謂危、亦以告也。但于我心有所不安、如使尹何爲邑者、亦必盡言以告也。 ○仍繳正意。一筆作收。子皮以爲忠、故委政焉。以子產盡心于己、故以國政委之。子產是以能爲鄭國。結出子產治政之由。

學而後入政、未聞以政學二語、是通體結穴、前後總是發明此意。子產傾心吐露、子皮從善若流、相知之深、無過于此。全篇純以譬喻作態、故文勢宕逸不羣。

《子产坏晋馆垣》简体字版

*据中华书局出版的安平秋点校《古文观止(全一册)》(1987年1月第1版  1996年8月第4次印刷)订正

 子产坏晋馆垣  《左传》襄公三十一年

子产相去声。郑伯简公。以如晋,晋侯平公。以我丧故,以鲁襄公丧故。未之见也。见则有宴好,虽以吉凶不并行为辞,实轻郑也。子产使尽坏怪。其馆之垣而纳车马焉。尽毁馆舍之垣墙,而纳己之车马。 ○骇人,盖见得透,故行得出。士文伯名匄,字伯瑕。让之,责子产。曰:“敝邑以政刑之不修,寇盗充斥,晋国不能修举政刑,致使盗贼之多。无若诸侯之属辱在寡君者何?诸侯卿大夫辱来见晋君者,无如之何。 ○十二字句。是以令吏人完客所馆,高其闬翰。闳,厚其墙垣,以无忧客使。去声。 ○闬闳,馆门也。高其门、厚其墙,则馆舍完固,而客使可无寇盗之忧。 ○已上叙设垣之由,以见晋待客一段盛意。今吾子坏之,虽从去声。者能戒,其若异客何?虽汝从者自能防寇,他国宾客来,将若之何。 ○一诘,意甚婉。以敝邑之为盟主,缮完葺缉。墙,以待宾客。若皆毁之,其何以共同供。命?晋为诸侯盟主,而缮治完固以覆盖墙垣,所以待诸侯之宾客。若来者皆毁之,将何以供给宾客之命乎? ○再诘,词甚严。寡君使匄盖。请命。”请问毁墙之命。 ○明是问罪声口。对曰:“以敝邑褊小,介于大国,诛求无时,是以不敢宁居,悉索敝赋,以来会时事。褊,狭也。介,间也。诛,责也。大国责求无常时,我尽求敝邑之财赋,以随时而朝会。 ○此责晋重币,以叙郑来晋之由。逢执事之不闲,闲。而未得见;现。又不获闻命,未知见时。适遇晋君以鲁丧无暇,遂不得见。又不获闻召见之命,未知得见的在何时。 ○此责晋慢客。不敢输币,亦不敢暴仆。露。既不敢以币帛输纳于库,又不敢以币帛暴露于外。 ○此言郑左难右难,下复双承畅言之。其输之,则君之府实也,非荐陈之,不敢输也。输之。则币帛乃晋府库之物。非见君而进陈之则不敢专辄以物输库也。其暴露之,则恐燥湿之不时而朽蠹,以重敝邑之罪。若暴露之,又恐晴雨不常,致使币帛朽蠹,适以增重郑国之罪。 ○左难右难如此。 ○“输币”“暴露”,虽并提,然侧重“暴露”一边,已说尽坏垣之故。子产名。闻文公之为盟主也,只因“敝邑为盟主”句,提出晋文公来压到他。下乃历叙文公之敬客,以反击今日之慢客。妙。宫室卑庳,陛。无观贯。台榭,谢。 ○庳,小也。阙门曰观。筑土曰台。有屋曰榭。 ○文公自处俭约如此。以崇大诸侯之馆,待客又极其隆也。 ○总一句,下乃细列之。馆如公寝;馆如晋君之寝室。 ○一。库厩缮修,馆中藏币之库、养马之厩,皆缮治修葺。 ○二。司空以时平易异。道路,司空,掌邦土。易,治也。 ○三。 乌。人以时塓觅。馆宫室;圬人,泥匠也。塓,涂也。 ○四。 ○诸侯未至之先如此。诸侯宾至,甸设庭燎,甸人设照庭大烛。 ○五。仆人巡宫;至夜巡警于宫中。 ○六。车马有所,车马皆有地以安处。 ○七。宾从去声。有代,宾之仆从,有人代役。 ○八。巾车脂辖,巾车,主车官。以脂膏涂客人之车辖。辖,车轴头铁。 ○九。隶人、牧、圉语。各瞻其事;徒隶之人与夫牛之牧、马之圉,各瞻视其所当供客之事。 ○十。百官之属各展其物。官属各陈其待客之物。 ○十一。 ○诸侯既至之后,又如此。公不留宾,而亦无废事,忧乐同之,事则巡之;教其不知,而恤其不足。不久留宾,宾得速去,则事不废。国有忧乐,与宾同之;事有废阙,为宾察之;宾有不知,则训教之;宾有不足,则体恤之。 ○上十一句,是馆中事;此六句,是文公心上事。宾至如归,无宁菑同灾。患,不畏寇盗,而亦不患燥湿。总承上文。言文公待诸侯如此,以故宾至晋国,不异归家,宁复有菑患乎?纵有寇盗,无所畏惧;虽有燥湿,不至朽蠹。 ○此文公之为盟主然也。今铜鞮低。之宫数里,铜鞮,晋离宫名。○与“宫室卑庳”二句相反。而诸侯舍于隶人,门不容车,而不可踰越;诸侯馆舍,仅如徒隶之居,门庭狭小,车马难容,又有墙垣之限,不可越而过之。 ○与“崇大诸侯之馆”五句相反。并破“高其闬闳”二句。盗贼公行,而天*安平秋校勘记:“天”原误作“夭”,今据《左传》改。)厉不戒。天厉,疾疫也。指挽车之人马言。 ○与“甸设庭燎”九句相反。并破“无忧客使”一句。宾见无时,命不可知。宾之进见,未有时日。召见之命,不得而知。 ○与“公不留宾”一段相反。又挽“逢执事之不闲”四句。若又勿坏,是无所藏币以重罪也。若不毁坏墙垣,是使我暴露其币帛,以致朽蠹,是增重其罪也。 ○玩“不敢输币”,又“不敢暴露”二句。敢请执事:将何所命之?反诘之,妙。正对“寡君使匄请命”句。虽君之有鲁丧,亦敝邑之忧也。晋、郑皆与鲁同姓,晋之忧,亦郑之忧也。 ○使晋无所借口。若获荐币,修垣而行,君之惠也,敢惮勤劳!”若得见晋君而进币,郑当修筑墙垣而归,则拜晋君之赐,敢畏修垣之劳乎? ○结出修垣细事,明是鄙薄晋人。 ○已上句句与文公相反,且语语应前,妙。文伯复命。赵文子曰:“信。信如子产所言。 ○只一字,写心服,妙。我实不德,而以隶人之垣以赢诸侯,赢,受也。是吾罪也。”注“信”字。使士文伯谢不敏焉。极写子产。

晋侯见郑伯,有加礼,厚其宴、好去声。而归之。极写子产。乃筑诸侯之馆。改筑馆舍,所谓“诸侯赖之”也。 ○收完正文。

叔向曰:“辞之不可以已也如是夫!是夫三字,沉吟叹赏,信服之至。子产有辞,诸侯赖之,不止郑是赖。若之何其释辞也?释,废也。《诗》曰:‘辞之辑矣,民之协矣;辞之怿矣,民之莫矣。’其知之矣。”诗·大雅》。言辞辑睦,则民协同,辞悦怿,则民安定,诗人其知辞之有益矣。 ○以叔向赞不容口作结,妙。

晋为盟主,而子产以蕞尔郑朝晋,尽坏馆垣,大是奇事。只是胸中早有成算,故说来句句针锋相对,义正而不阿,词强而不激。文伯不措一语,文子输心帖服,叔向叹息不已,子产之有辞,洵非小补也。

《子產壞晉館垣》繁體字版

*據中華書局《古文觀止(全二冊)》(1959年9月第1版  2013年8月北京第24次印刷)訂正

子產壞晉館垣 襄公三十一年 左傳

子產相去聲、鄭伯簡公。以如晉。晉侯平公。以我喪故、以魯襄公喪故。未之見也。見則有宴好、雖以吉凶不並行爲辭、實輕鄭也。子產使盡壞怪、其館之垣、而納車馬焉。盡毀館舍之垣墻、而納己之車馬。 ○駭人、蓋見得透、故行得出。士文伯名匄、字伯瑕。讓之責子產。曰、敝邑以政刑之不修、寇盜充斥、晉國不能修舉政刑、致使盜賊之多。無若諸侯之屬、辱在寡君者何。諸侯卿大夫、辱來見晉君者、無如之何。 ○十二字句。是以令吏人完客所館、高其閈翰、閎、厚其牆垣、以無憂客使。去聲、 ○閈閎、館門也。高其門、厚其墻、則館舍完固、而客使可無寇盜之憂。 ○已上敍設垣之由、以見晉待客一段盛意。今吾子壞之、雖從去聲、者能戒、其若異客何。雖汝從者自能防寇、他國賓客來、將若之何。 ○一詰、意甚婉。以敝邑之爲盟主、繕完葺緝、牆、以待賓客。若皆毀之、其何以共同供、命。晉爲諸侯盟主、而繕治完固、以覆蓋墻垣、所以待諸侯之賓客。若來者皆毀之、將何以供給賓客之命乎。 ○再詰、詞甚嚴。寡君使匄蓋、請命。請問毀墻之命。 ○明是問罪聲口。對曰、以敝邑褊小、介於大國、誅求無時、是以不敢寧居、悉索敝賦、以來會時事。褊、狹也。介、間也。誅、責也。大國責求無常時、我盡求敝邑之財賦、以隨時而朝會。 ○此責晉重幣、以敍鄭來晉之由。逢執事之不閒、閑、而未得見。現、又不獲聞命、未知見時。適遇晉君以魯喪無暇、遂不得見。又不獲聞召見之命、未知得見的在何時。 ○此責晉慢客。不敢輸幣、亦不敢暴僕、露。旣不敢以幣帛輸納于庫、又不敢以幣帛暴露于外。 ○此言鄭左難右難、下復雙承暢言之。其輸之、則君之府實也、非薦陳之、不敢輸也。輸之。則幣帛乃晉府庫之物。非見君而進陳之、則不敢專輒以物輸庫也。其暴露之、則恐燥溼之不時、而朽蠹、以重敝邑之罪。若暴露之、又恐晴雨不常、致使幣帛朽蠹、適以增重鄭國之罪。 ○左難右難如此。 ○輸幣暴露、雖並提、然側重暴露一邊、已說盡壞垣之故。子產名。聞文公之爲盟主也、只因敝邑爲盟主句、提出晉文公來壓到他。下乃歷敍文公之敬客、以反擊今日之慢客、妙。宮室卑庳、陛、無觀貫、臺榭、謝、 ○庳、小也。闕門曰觀。築土曰臺。有屋曰榭。 ○文公自處儉約如此。以崇大諸侯之館。待客又極其隆也。 ○總一句、下乃細列之。館如公寢、館如晉君之寢室。 ○一。庫廄繕修、館中藏幣之庫、養馬之廏、皆繕治修葺。 ○二。司空以時平易異、道路、司空、掌邦土。易、治也。 ○三。 烏、人以時塓覓、館宮室。圬人、泥匠也。塓、塗也。 ○四。 ○諸侯未至之先如此。諸侯賓至、甸設庭燎、甸人設照庭大燭。 ○五。僕人巡宮、至夜廵警于宮中。 ○六。車馬有所、車馬皆有地以安處。 ○七。賓從去聲、有代、賓之僕從、有人代役。 ○八。巾車脂轄、巾車、主車官。以脂膏塗客人之車轄。轄、車軸頭鐵。 ○九。隸人牧圉、語、各瞻其事、徒隸之人、與夫牛之牧、馬之圉、各瞻視其所當供客之事。 ○十。百官之屬、各展其物。官屬各陳其待客之物。 ○十一。 ○諸侯旣至之後、又如此。公不留賓、而亦無廢事、憂樂同之、事則巡之、教其不知、而恤其不足。不久留賓、賓得速去、則事不廢。國有憂樂、與賓同之、事有廢闕、爲賓察之、賓有不知、則訓教之、賓有不足、則體恤之。 ○上十一句、是館中事。此六句、是文公心上事。賓至如歸、無寧菑同災、患、不畏寇盜、而亦不患燥溼。總承上文言文公待諸侯如此、以故賓至晉國、不異歸家、寧復有菑患乎。縱有寇盜、無所畏懼、雖有燥溼、不至朽蠹。 ○此文公之爲盟主然也。今銅鞮低、之宮數里、銅鞮、晉離宮名。○與宮室卑庳二句相反。而諸侯舍於隸人、門不容車、而不可踰越。諸侯館舍、僅如徒隸之居、門庭狹小、車馬難容。又有墻垣之限、不可越而過之。 ○與崇大諸侯之館五句相反。并破高其閈閎二句。盜賊公行、而夭厲不戒。夭厲、疾疫也。指挽車之人馬言。 ○與甸設庭燎九句相反。并破無憂客使一句。賓見無時、命不可知。賓之進見、未有時日。召見之命、不得而知。 ○與公不留賓一段相反。又挽逢執事之不閒四句。若又勿壞、是無所藏幣、以重罪也。若不毀壞墻垣、是使我暴露其幣帛、以致朽蠹、是增重其罪也。 ○玩不敢輸幣、又不敢暴露二句。敢請執事、將何所命之。反詰之、妙。正對寡君使匄請命句。雖君之有魯喪、亦敝邑之憂也。晉鄭皆與魯同姓、晉之憂、亦鄭之憂也。 ○使晉無所藉口。若獲薦幣、修垣而行、君之惠也。敢憚勤勞。若得見晉君而進幣、鄭當修築墻垣而歸、則拜晉君之賜。敢畏修垣之勞乎。 ○結出修垣細事、明是鄙薄晉人。 ○已上句句與文公相反、且語語應前、妙。文伯復命。趙文子曰、信。信如子產所言。 ○只一字、寫心服妙。我實不德、而以隸人之垣、以贏諸侯、贏、受也。是吾罪也。注信字。使士文伯謝不敏焉。極寫子產。晉侯見鄭伯有加禮、厚其宴好去聲、而歸之。乃築諸侯之館。改築館舍、所謂諸侯賴之也。 ○收完正文。叔向曰、辭之不可以已也如是夫。如是夫三字、沉吟歎賞、信服之至。子產有辭、諸侯賴之。不止鄭是賴。若之何其釋辭也。釋、廢也。詩曰、辭之輯矣、民之協矣、辭之懌矣、民之莫矣。其知之矣。詩、大雅。言辭輯睦、則民協同、辭悅懌、則民安定、詩人其知辭之有益矣。 ○以叔向贊不容口作結、妙。

晉爲盟主、而子產以蕞爾鄭朝晉、盡壞館垣、大是奇事。只是胸中早有成算、故說來句句針鋒相對、義正而不阿、詞強而不激。文伯不措一語、文子輸心帖服、叔向歎息不已、子產之有辭、洵非小補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