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敬姜论劳逸》简体字版

*据中华书局出版的安平秋点校《古文观止(全一册)》(1987年1月第1版 1996年8月第4次印刷)订正

敬姜论劳逸 《国语·鲁语下》

公父甫。文伯鲁大夫,季悼子之孙、公父穆伯之子、公父歜也。退朝,朝其母,母,穆伯之妻敬姜也。其母方绩。绩,缉麻也。文伯曰:“以歜触。之家,只四字,便写尽淫心。而主犹绩,惧干季孙之怒也,主,谓主母。干,犯也。季孙,康子也,时为鲁正卿。其以歜为不能事主乎!”注一句。

其母叹曰:“鲁其亡乎!使僮子备官而未之闻邪?僮,顽痴也。备官,居官也。闻,谓闻大道。 ○子言家,母却叹国,所见者大。居,吾语去声。女。汝。昔圣王之处民也,择瘠土而处之,劳其民而用之,故长王去声。天下。瘠,瘦薄也。 ○“劳”字是一篇之纲。夫民劳则思,思则善心生;逸则淫,淫则忘善,忘善则恶心生。承劳民说,又从“劳”字看出“逸”字,妙。沃土之民不材,淫也;*安平秋校勘记:“淫”,《国语》作“逸”。瘠土之民莫不向义,劳也。承瘠土说,却从沃土反证瘠土,妙。 ○已上泛论道理,下乃实叙。是故天子大采朝潮。日,与三公、九卿祖识地德,大采,五采也。天子春朝朝日,服五采。祖,习也。识,知也。地德广生,修阳政也。日中考政,与百官之政事,师尹惟旅、牧、相去声。宣序民事;考”字直贯下十七字。师尹,大夫官也。惟旅,众士也。牧,州牧。相,国相也。宣,布。序,次也。去声。采夕月,与太史、司载纠虔天刑,少采,三采也。秋暮夕月,服三采。司载,谓冯相氏、保章氏,与太史相偶。纠,恭。虔,敬也。刑,法也。天刑肃杀,治阴教也。日入监平声。九御,使洁奉禘、郊之粢盛,成。而后即安。监,视也。九御,九嫔之官,主祭祀者。即,就也。 ○着“而后”二字,可见劳多安少。以下段段著“而后”字。 ○此言天子之劳。诸侯朝修天子之业命,昼考其国职,夕省其典刑,夜儆百工,使无慆淫,而后即安。业,事也。命,令也。典刑,常法也。工,官也。慆,慢也。 ○此言诸侯之劳。卿大夫朝考其职,昼讲其庶政,夕序其业,夜庀披上声。其家事,而后即安。庀,治也。 ○此言卿大夫之劳。士朝受业,昼而讲贯,夕而习复,夜而计过无憾,而后即安。受业,受事于朝也。贯,事也。复,覆也。憾,恨也。 ○此言士之劳。自庶人以下,明而动,晦而休,无日以怠。句法变。 ○此言庶人之劳。 ○已上叙男事之劳,所以教文伯。以下叙女工之劳,所以自治也。王后亲织玄𬘘,耽上声。 ○𬘘,冠之垂者,用杂彩线织之。 ○王后劳。公侯之夫人加之纮宏。𫄧,延。 ○纮,缨从下而上者。𫄧,冠上覆。 ○公侯夫人劳。卿之内子为大带,卿之嫡妻曰内子。大带,缁带也。 ○卿内子劳。命妇成祭服,命妇,大夫妻也。 ○命妇劳。列士之妻加之以朝服。列士,元士也。 ○士妻劳。自庶士以下,皆衣去声。其夫。庶士,下士也。以下谓庶人。 ○庶民妻劳。社而赋事,烝而献功,男女效绩,愆则有辟,闢。古之制也。社,春分社日也。赋,布也。事,农桑之事。冬祭曰烝。献功,告事之成也。绩,功也。愆,失也。辟,罪也。 ○单就庶人男女作束,便括尽上文,妙。君子劳心,小人劳力,先王之训也。自上以下,谁敢淫心舍力?又以“心”“力”二字,总结“劳”字,以起下文。

“今我,寡也,尔又在下位,寡,孀妇也。下位,下大夫之位。 ○两句合来,便见劳当加倍,正破“以歜之家”句。朝夕处事,犹恐忘先人之业。处事,处身于作事也。先人,谓穆伯。 ○一折。况有怠惰,其何以避辟!应“愆则有辟”句。吾冀而朝夕修我曰:‘必无废先人。’冀,望也。而,汝也。修,儆也。 ○又一折。尔今曰:‘胡不自安。’以是承君之官,劝母自安,则己之喜于自安可知。 ○应“备官”句。余惧穆伯之绝祀也。”起言“鲁其亡乎”,结言“穆伯绝祀”,俱作危言,以儆文伯。妙。

仲尼闻之曰:“弟子志之,志,记也。季氏之妇不淫矣。”不淫,是能劳。结赞更奇。

通篇只以“劳”字为主。自天子至诸侯,自卿大夫至士庶人,自王后至夫人,自内子、士妻至庶士以下,无一人之不劳,无一日之不劳,无一时之不劳。读此,如读《豳风·七月》诗。

《敬姜論勞逸》繁體字版

*據中華書局《古文觀止(全二冊)》(1959年9月第1版  2013年8月北京第24次印刷)訂正

敬姜論勞逸  魯語下 國語

公父甫、文伯魯大夫、季悼子之孫、公父穆伯之子、公父歜也。退朝、朝其母、母、穆伯之妻、敬姜也。其母方績。績、緝麻也。文伯曰、以歜觸、之家、只四字、便寫盡淫心。而主猶績、懼干季孫之怒也。主、謂主母。干、犯也。季孫、康子也、時爲魯正卿。其以歜爲不能事主乎。注一句。其母歎曰、魯其亡乎。使僮子備官而未之聞邪。僮、頑癡也。備官、居官也。聞、謂聞大道。 ○子言家、母却歎國、所見者大。居、吾語去聲、女。汝、昔聖王之處民也、擇瘠土而處之、勞其民而用之、故長王去聲、天下。瘠、瘦薄也。 ○勞字、是一篇之綱。夫民勞則思、思則善心生。逸則淫、淫則忘善、忘善則惡心生。承勞民說、又從勞字、看出逸字、妙。沃土之民不材、淫也。瘠土之民莫不嚮義、勞也。承瘠土說、却從沃土反證瘠土、妙。 ○已上泛論道理、下乃實敘。是故天子大采朝潮、日、與三公九卿、祖識地德、大采、五采也。天子春朝朝日、服五采。祖、習也。識、知也。地德廣生、修陽政也。日中考政、與百官之政事、師尹惟旅牧相、去聲、宣序民事、考字直貫下十七字。師尹、大夫官也。惟旅、衆士也。牧、州牧。相、國相也。宣、布。序、次也。去聲、采夕月、與太史司載、糾虔天刑、少采、三采也。秋暮夕月、服三采。司載、謂馮相氏、保章氏、與太史相偶。糾、恭。虔、敬也。刑、法也。天刑、肅殺、治陰教也。日入監平聲、九御、使潔奉禘郊之粢盛、成、而後卽安。監、視也。九御、九嬪之官、主祭祀者。卽、就也。 ○著而後二字、可見勞多安少。以下段段著而後字。 ○此言天子之勞。諸侯朝修天子之業命、晝考其國職、夕省其典刑、夜儆百工、使無慆淫、而後卽安。業、事也。命、令也。典刑、常法也。工、官也。慆、慢也。 ○此言諸侯之勞。卿大夫朝考其職、晝講其庶政、夕序其業、夜庀披上聲、其家事、而後卽安。庀、治也。 ○此言卿大夫之勞。士朝受業、晝而講貫、夕而習復、夜而計過、無憾而後卽安。受業、受事于朝也。貫、事也。復、覆也。憾、恨也。 ○此言士之勞。自庶人以下、明而動、晦而休、無日以怠。句法變。 ○此言庶人之勞。 ○已上敍男事之勞、所以教文伯。以下敍女工之勞、所以自治也。王后親織玄紞、耽上聲、 ○紞、冠之垂者、用雜綵線織之。 ○王后勞。公侯之夫人加之紘宏、綖、延、 ○紘、纓從下而上者。綖、冠上覆。 ○公侯夫人勞。卿之內子爲大帶、卿之嫡妻曰內子。大帶、緇带也。 ○卿內子勞。命婦成祭服、命婦、大夫妻也。 ○命婦勞。列士之妻、加之以朝服。列士、元士也。 ○士妻勞。自庶士以下、皆衣去聲、其夫、庶士、下士也。以下謂庶人。 ○庶民妻勞。社而賦事、烝而獻功、男女效績、愆則有辟、闢、古之制也。社、春分社日也。賦、布也。事、農桑之事。冬祭曰烝。獻功、告事之成也。績、功也。愆、失也。辟、罪也。 ○單就庶人男女作束、便括盡上文、妙。君子勞心、小人勞力、先王之訓也。自上以下、誰敢淫心舍力。又以心力二字、總結勞字、以起下文。今我寡也、爾又在下位、寡、孀婦也。下位、下大夫之位。 ○兩句合來、便見勞當加倍、正破以歜之家句。朝夕處事、猶恐忘先人之業。處事、處身于作事也。先人、謂穆伯。 ○一折。況有怠惰、其何以避辟。應愆則有辟句。吾冀而朝夕修我、曰必無廢先人。冀、望也。而、汝也。修、儆也。 ○又一折。爾今曰胡不自安、以是承君之官、勸母自安、則己之喜于自安可知。 ○應備官句。余懼穆伯之絕祀也。起言魯其亡乎、結言穆伯絕祀、俱作危言、以儆文伯。妙。仲尼聞之曰、弟子志之、志、記也。季氏之婦不淫矣。不淫、是能勞。結贊更奇。

通篇只以勞字爲主。自天子至諸侯、自卿大夫至士庶人、自王后至夫人、自內子士妻至庶士以下、無一人之不勞、無一日之不勞、無一時之不勞。讀此、如讀豳風七月詩。

《里革断罟匡君》简体字版

*据中华书局出版的安平秋点校《古文观止(全一册)》(1987年1月第1版 1996年8月第4次印刷)订正

里革断罟匡君 《国语·鲁语上》

宣公夏滥于泗渊,滥,渍也。渍罟于泗水之渊,以取鱼也。里革鲁大夫。断其罟古。而弃之,罟,网也。陡然惊人。曰:一面断一面说,所以下有“公闻之”字。“古者大寒降,土蛰发,大寒以后,蛰虫始振,孟春也。水虞于是乎讲罛故。罶,柳。取名鱼,登川禽,而尝之寝庙,行诸国人,助宣气也。水虞,掌川泽之禁令。讲,习也。罛,大网也。罶,笱也。名鱼,大鱼也。川禽,鳖蜃之属。是时阳气起,鱼陟负冰,故既取以祭,复令民各取以荐,所以佐阳气之升也。 ○第一段,言鱼取之有时。鸟兽孕,印。水虫成,春时。兽虞于是乎禁罝嗟。罗,矠错。鱼鳖以为夏槁,考。助生阜也。兽虞,掌鸟兽之禁令。罝,兔罟。罗,鸟罟。矠,刺取也。鱼干曰槁。阜,长也。禁取鸟兽之具,所以佐其生长也。 ○第二段,兽虞却矠鱼鳖是宾。鸟兽成,水虫孕,夏时。水虞于是禁罝作罜。音主。䍡,六。*安平秋校勘记:《国语》于“罝”字下有“罜”字。设阱鄂,以实庙庖,畜功用也。罝䍡,小网也。鄂,柞格。所以误兽也。庙,享祖宗。庖,燕宾客。畜,储也。鱼鳖为民日用之需,非鸟兽比,故曰“畜功用”,不但“助生阜”已也。 ○第三段,水虞却设阱鄂是主。且夫山不槎茶。蘖,岸入声。泽不伐夭,鱼禁鲲鲕,而。兽长掌。麑䴠,鸟翼鷇寇。卵,虫舍蚳池。蝝,延。蕃庶物也。槎,所也。蘖,斫过树根傍复生嫩条也。草木未成曰夭。鲲鲕,鱼子也。麑,鹿子。䴠,麋子。翼,成也。生哺曰鷇,非乳曰卵。蚳蝝,蚁子,可为醢。蕃,息也。 ○第四段,草木鸟兽鱼虫,连类并举,是宾主夹写。古之训也。总一句,与“古者”应。下紧入“今”字。今鱼方别孕,别于雄而怀子。不教鱼长,生者又未大。又行网罟,贪无艺也。”艺,极也。 ○第五段,入题。见“夏滥”有违于古,不得不“断其罟而弃之”。 ○每段末,下一断语,最宜玩。

公闻之曰:“吾过而里革匡我,不亦善乎!美里革。是良罟也,为去声。我得法。言此断罟最善,乃代我得古人之法。 ○兼美断罟,惊变为喜,妙。使有司藏之,使吾无忘谂。”审。 ○谂,告也。言是罟不可弃,使我见罟不忘里革之言。 ○断罟藏罟,涉想俱佳。师存侍,师,乐师,名存。曰:“藏罟不如置里革于侧之不忘也。”结语深隽有味,使好名之主意消。

述古训处,写得宾主杂然,具有错综变化之妙;入今事,只“贪无艺也”四字是极谏意。宣公闻谏,私心顿释。师存进言,意味深长。正堪并美。

《里革斷罟匡君》繁體字版

*據中華書局《古文觀止(全二冊)》(1959年9月第1版  2013年8月北京第24次印刷)訂正

里革斷罟匡君  魯語上 國語

宣公夏濫於泗淵、濫、漬也。漬罟于泗水之淵、以取魚也。里革魯大夫。斷其罟古、而棄之。罟、網也。陡然驚人。曰、一面斷一面說、所以下有公聞之字。古者大寒降、土蟄發、大寒以後、蟄蟲始振、孟春也。水虞於是乎講罛故、罶、柳、取名魚、登川禽、而嘗之寢廟、行諸國人、助宣氣也。水虞、掌川澤之禁令。講、習也。罛、大網也。罶、笱也。名魚、大魚也。川禽、鼈蜃之屬。是時陽氣起、魚陟負冰、故旣取以祭。復令民各取以薦、所以佐陽氣之升也。 ○第一段、言魚取之有時。鳥獸孕、印、水蟲成、春時。獸虞於是乎禁罝嗟、羅、矠錯、魚鼈、以爲夏槁、考、助生阜也。獸虞、掌鳥獸之禁令。罝、兔罟。羅、鳥罟。矠、刺取也。魚乾曰槁。阜、長也。禁取鳥獸之具、所以佐其生長也。 ○第二段、獸虞却矠魚鼈是賓。鳥獸成、水蟲孕、夏時。水虞於是禁罝作罜、音主。䍡、六、設穽鄂、以實廟庖、畜功用也。罝䍡、小網也。鄂、柞格。所以誤獸也。廟、享祖宗。庖、燕賓客。畜、儲也。魚鼈爲民日用之需、非鳥獸比、故曰畜功用、不但助生阜已也。 ○第三段、水虞却設穽鄂是主。且夫山不槎茶、櫱、岸入聲、澤不伐夭、魚禁鯤鮞、而、獸長掌、麑䴠、鳥翼鷇寇、卵、蟲舍蚳池、蝝、延、蕃庶物也。槎、所也。櫱、斫過樹根傍復生嫩條也。草木未成曰夭。鯤鮞、魚子也。麑、鹿子。䴠、麋子。翼、成也。生哺曰鷇。非乳曰卵。蚳蝝、螘子、可爲醢。蕃、息也。 ○第四段、草木鳥獸魚蟲、連類並舉、是賓主夾寫。古之訓也。總一句、與古者應。下緊入今字。今魚方別孕、別于雄而懷子。不教魚長、生者又未大。又行網罟、貪無藝也。藝、極也。 ○第五段、入題。見夏濫有違于古、不得不斷其罟而棄之。 ○每段末、下一斷語、最宜玩。公聞之曰、吾過而里革匡我、不亦善乎。美里革。是良罟也、爲去聲、我得法。言此斷罟最善、乃代我得古人之法。 ○兼美斷罟、驚變爲喜、妙。使有司藏之、使吾無忘諗。審、 ○諗、告也。言是罟不可棄、使我見罟不忘里革之言。 ○斷罟藏罟、涉想俱佳。師存侍、師、樂師、名存。曰、藏罟、不如寘里革于側之不忘也。結語深雋有味、使好名之主意消。

述古訓處、寫得賓主雜然、具有錯綜變化之妙。入今事、只貪無藝也四字、是極諫意。宣公聞諫、私心頓釋。師存進言、意味深長、正堪並美。

《展禽论祀爰居》简体字版

*据中华书局出版的安平秋点校《古文观止(全一册)》(1987年1月第1版  1996年8月第4次印刷)订正

展禽论祀爰居  《国语·鲁语上》

海鸟曰“爰居”,疏句起法。止于鲁东门之外二日。*安平秋校勘记:“二”,《国语》作“三”。臧文仲鲁大夫,臧孙氏。使国人祭之。直是居蔡故智。展禽即柳下惠,名获,字禽。曰:“越哉,臧孙之为政也!越,谓越于礼。 ○不责其祀,而直责其政,立论最大。夫祀,国之大节也;而节,政之所成也。节,制也。祀之节制,于国为最大,乃政之所由以成,所关甚重。故慎制祀以为国典。慎者,不轻之谓。制,立也。典,常也。祀有关国政如此,故慎立祭祀之法,以为国之常经,不得有所加也。 ○此句极重,后俱根此立论。今无故而加典,非政之宜也。两语断毕。

“夫圣王之制祀也,总冒一句。法施于民则祀之,以死勤事则祀之,以劳定国则祀之,能御大灾则祀之,能捍大患则祀之。非是族也,不在祀典。族,类也。 ○先将制祀之意虚论一番,下乃历引以实之。昔烈山氏之有天下也,其子曰柱,能植百谷百蔬;夏之兴也,周弃继之,烈山氏,神农号。其后世子孙有名柱者,能植谷、蔬,作农官。夏兴,谓禹也。弃能继柱之业。故祀以为稷。稷,谷神也。恭。工氏之伯霸。九有也,其子曰后土,能平九土,共工,霸者,在羲、农之间。有,域也。共工之裔子句龙,佐黄帝为土官。九土,九州之土。故祀以为社。社,土神也。 ○柱、弃、句龙,以劳定国。 ○已上社稷之祀,以下宗庙之祀。黄帝能成命百物,以明民共同供。财,黄帝,轩辕也。命,名也。成命,定百物之名也。明民,使民不惑也。共财,供给公上之赋敛也。颛顼旭。能修之。颛顼,黄帝之孙、帝高阳也,能修黄帝之功。帝喾哭。能序三辰以固民,帝喾,黄帝之曾孙、帝高辛也。三辰,日月星也。序之使民知休作之候。固,安也。尧能单均刑法以仪民,单,尽也。均,平也。仪,善也。 ○四句,皆法施于民者。舜勤民事而野死,征有苗,崩于苍梧之野。鲧障洪水而殛死,鲧障防百川,绩用不成,尧殛之于羽山。 ○舜、鲧,皆以死勤事。禹能以德修鲧之功,修者,继其事而改正之。 ○能御大灾。契为司徒而民辑,司徒,教官之长。辑,和也。 ○法施于民。冥勤其官而水死,冥,契六世孙,为夏水官,勤于其职,而死于水。 ○以死勤事。汤以宽治民而除其邪,除邪,谓放桀。 ○能捍大患。稷勤百谷而山死,稷,周弃也,死于黑水之山。 ○以死勤事。文王以文昭,文王演《易》,以文德著。 ○法施于民。武王去民之秽。去秽,谓伐纣。 ○能捍大患。故有虞氏禘黄帝而祖颛顼,郊尧而宗舜;有虞氏,舜后。禘,大祭也。郊,祭天以配食也。祖其有功者,宗其有德者,百世不迁之庙也。有虞氏出自黄帝、颛顼,故禘黄帝而祖颛顼。舜受禅于尧,故郊尧。《祭法》作“郊喾而宗尧”与此异者,舜在时则宗尧,舜崩则子孙宗舜,故郊尧。夏后氏禘黄帝而祖颛顼,郊鲧而宗禹;夏后氏,亦黄帝、颛顼之后,故禘祖之礼同。虞以上尚德,夏以下亲亲,故夏郊鲧也。商人禘舜当作喾。而祖契,郊冥而宗汤;喾,契之父。契,商之始祖也。周人禘喾而郊稷,祖文王而宗武王;喾,稷之父。稷,周之始祖也。商人祖契。周人初时亦祖稷而宗文王,顾武王定天下,其庙不可以毁,故更郊稷,祖文王而宗武王。 ○已上先总叙功德,后总出祀典。幕,能帅同率。颛顼者也,有虞氏报焉;幕,舜之后虞思也,为夏诸侯。帅,循也。报,报德之祭。杼,能帅禹者也,夏后氏报焉;杼,禹七世孙、少康子季杼也,能兴夏道。上甲微,能帅契者也,商人报焉;上甲微,契八世孙、汤之先也。高圉、太王,能帅稷者也,周人报焉。高圉,稷十世孙。太王,高圉之曾孙。 ○四代子孙,能帅循其祖德,皆为以劳定国。 ○已上逐句出祀典,法变。凡禘、郊、祖、宗、报,此五者国之典祀也。总锁一句,结住上文。以下又于五祀典外,兼举诸祀。

“加之以社稷山川之神,皆有功烈于民者也;社稷”应前。山川,谓五岳四渎。及前哲令德之人,所以为明质也;质,信也。民皆明而信之,故曰明质。*安平秋校勘记:“明”,原误作“民”,今据《国语》、文富堂本及映雪堂原刻本改。注文中“明”字同。及天之三辰,民所以瞻仰也;藉其光以见物。及地之五行,所以生殖也;五行,水火木金土,民皆赖之以生活。及九州名山川泽,所以出财用也。财用,如财木、鱼鳖之类。 ○叠写五句,是带叙法。非是不在祀典。禘、郊、祖、宗、报之外,必须有功于民者,方祀及之。皆非无故而加也。 ○收完“制祀以为国典”句。

“今海鸟至,己不知而祀之,*安平秋校勘记:“己”,原误作“已”,今据《国语》改。注文中“己”字同。以为国典。入题。“己不知”三字,妙。难以为仁且知智。矣。再断。夫仁者讲功,爱人必讲及人之功。而知者处物。格物必审处物之法。 ○又与仁、知作注释,妙。无功而祀之,非仁也;结上。不知而不能问,非知也。起下。今兹海其有灾乎?夫广川之鸟兽,恒知而避其灾也。”广川,犹言大流。言避灾而来,祀之绝不相涉。说出,一笑。

是岁也,海多大风,冬暖。煖, ○果有灾。文仲闻柳下季之言,曰:“信吾过也,季子之言不可不法也。”使书以为三筴。筴,简也。三书简者,恐有遗亡故也。

一祀爰居耳,发出如许大议论。然亦只是“无故加典”一句断尽。前云“非是族也,不在祀典”,后云“非是不在祀典”,总是不得无故加典也。文仲之失,在不能讲功,而先在不能处物,是不智乃以成其不仁也。结出海鸟之智来,最有味。

《展禽論祀爰居》繁體字版

*據中華書局《古文觀止(全二冊)》(1959年9月第1版  2013年8月北京第24次印刷)訂正

展禽論祀爰居  魯語上 國語

海鳥曰爰居。疏句起法。止於魯東門之外二日。臧文仲魯大夫、臧孫氏。使國人祭之。直是居蔡故智。展禽卽柳下惠、名獲、字禽。曰、越哉、臧孫之爲政也。越、謂越于禮。 ○不責其祀、而直責其政、立論最大。夫祀、國之大節也、而節、政之所成也、節、制也。祀之節制、于國爲最大、乃政之所由以成、所關甚重。故慎制祀以爲國典。慎者、不輕之謂。制、立也。典、常也。祀有關國政如此、故慎立祭祀之法、以爲國之常經、不得有所加也。 ○此句極重、後俱根此立論。今無故而加典、非政之宜也。兩語斷畢。夫聖王之制祀也、總冒一句。法施于民則祀之、以死勤事則祀之、以勞定國則祀之、能禦大災則祀之、能捍大患則祀之。非是族也、不在祀典。族、類也。 ○先將制祀之意、虛論一番、下乃歷引以實之。昔烈山氏之有天下也、其子曰柱、能植百穀百蔬。夏之興也、周棄繼之、烈山氏、神農號。其後世子孫有名柱者、能植穀蔬、作農官。夏興、謂禹也。棄能繼柱之業。故祀以爲稷。稷、穀神也。恭、工氏之伯霸、九有也、其子曰后土、能平九土、共工霸者在羲農之閒。有、域也。共工之裔子句龍、佐黃帝爲土官。九土、九州之土。故祀以爲社。社、土神也。 ○柱、棄、句龍、以勞定國。 ○已上社稷之祀、以下宗廟之祀。黄帝能成命百物、以明民共同供、財、黄帝、軒轅也。命、名也。成命、定百物之名也。明民、使民不惑也。共財、供給公上之賦斂也。顓頊旭、能修之、顓頊、黄帝之孫、帝高陽也、能修黄帝之功。帝嚳哭、能序三辰以固民、帝嚳、黄帝之曾孫、帝高辛也。三辰、日月星也。序之使民知休作之候。固、安也。堯能單均刑法以儀民、單、盡也。均、平也。儀、善也。 ○四句、皆法施于民者。舜勤民事而野死、征有苗、崩于蒼梧之野。鯀障洪水而殛死、鯀障防百川、績用不成、堯殛之于羽山。 ○舜、鯀、皆以死勤事。禹能以德修鯀之功、修者、繼其事而改正之。 ○能禦大災。契爲司徒而民輯、司徒、教官之長。輯、和也。 ○法施于民。冥勤其官而水死、冥、契六世孫、爲夏水官。勤于其職、而死于水。 ○以死勤事。湯以寬治民而除其邪、除邪、謂放桀。 ○能捍大患。稷勤百穀而山死、稷、周棄也、死于黑水之山。 ○以死勤事。文王以文昭、文王演易、以文德著。 ○法施于民。武王去民之穢。去穢、謂伐紂。 ○能捍大患。故有虞氏禘黃帝而祖顓頊、郊堯而宗舜、有虞氏、舜後。禘、大祭也。郊、祭天以配食也。祖其有功者、宗其有德者、百世不遷之廟也。有虞氏出自黃帝顓頊、故禘黃帝而祖顓頊。舜受禪于堯、故郊堯。祭法作郊嚳而宗堯。與此異者、舜在時則宗堯、舜崩則子孫宗舜、故郊堯。夏后氏禘黃帝而祖顓頊、郊鯀而宗禹、夏后氏、亦黃帝顓頊之後。故禘祖之禮同。虞以上尚德、夏以下親親、故夏郊鯀也。商人禘舜當作嚳。而祖契、郊冥而宗湯、嚳、契之父。契、商之始祖也。周人禘嚳而郊稷、祖文王而宗武王。嚳、稷之父。稷、周之始祖也。商人祖契。周人初時亦祖稷而宗文王、顧武王定天下、其廟不可以毀、故更郊稷、祖文王而宗武王。 ○已上先總敍功德、後總出祀典。幕能帥同率、顓頊者也、有虞氏報焉。幕、舜之後虞思也、爲夏諸侯。帥、循也。報、報德之祭。杼能帥禹者也、夏后氏報焉。杼、禹七世孫、少康子季杼也、能興夏道。上甲微能帥契者也、商人報焉。上甲微、契八世孫、湯之先也。高圉太王能帥稷者也、周人報焉。高圉、稷十世孫。太王、高圉之曾孫。 ○四代子孫、能帥循其祖德、皆爲以勞定國。 ○已上逐句出祀典、法變。凡禘郊祖宗報、此五者、國之典祀也。總鎖一句、結住上文。以下又于五祀典外、兼舉諸祀。加之以社稷山川之神、皆有功烈于民者也。社稷應前。山川、謂五嶽四瀆。及前哲令德之人、所以爲民質也。質、信也。民皆明而信之、故曰民質。及天之三辰、民所以瞻仰也。藉其光以見物。及地之五行、所以生殖也。五行、水火木金土、民皆賴之以生活。及九州名山川澤、所以出財用也。財用、如財木、魚鼈之類。 ○疊寫五句、是帶敍法。非是、不在祀典。禘郊祖宗報之外、必須有功于民者、方祀及之。皆非無故而加也。 ○收完制祀以爲國典句。今海鳥至、己不知而祀之、以爲國典。入題。己不知三字、妙。難以爲仁且知智、矣。再斷。夫仁者講功、愛人必講及人之功。而知者處物。格物必審處物之法。 ○又與仁知作注釋、妙。無功而祀之、非仁也。結上。不知而不能問、非知也。起下。今茲海其有災乎。夫廣川之鳥獸、恆知而避其災也。廣川、猶言大流。言避災而來、祀之絕不相涉、說出、一笑。是歲也、海多大風、冬煗。煖、 ○果有災。文仲聞柳下季之言曰、信吾過也。季子之言、不可不法也。使書以爲三筴。筴、𥳑也。三書𥳑者、恐有遺亡故也。

一祀爰居耳、發出如許大議論。然亦只是無故加典一句斷盡。前云非是族也、不在祀典、後云非是不在祀典、總是不得無故加典也。文仲之失、在不能講功、而先在不能處物、是不智乃以成其不仁也。結出海鳥之智來、最有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