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释秘演诗集序》简体字版

*据中华书局出版的安平秋点校《古文观止(全一册)》(1987年1月第1版 1996年8月第4次印刷)订正

释秘演诗集序 欧阳修

予少以进士游京师,因得尽交当世之贤豪。当世贤豪,指在位及求仕者。然犹以谓国家臣一四海,休兵革,养息天下以无事者四十年,而智谋雄伟非常之士,无所用其能者,往往伏而不出,山林屠贩,必有老死而世莫见者,伏秘演、曼卿二人。欲从而求之不可得。此段言非常之士不易见,先作一折。

其后得吾亡友石曼卿。先出曼卿作陪引。曼卿为人,廓然有大志。时人不能用其材,曼卿亦不屈以求合。无所放其意,则往往从布衣野老,酣嬉淋漓,颠倒而不厌。伏后“隐于酒”,与“极饮醉歌”一段案。予疑所谓伏而不见者,庶几狎而得之,故尝喜从曼卿游,欲因以阴求天下奇士。从曼卿吊起秘演。

浮屠秘演者,浮屠,僧也。 ○入题。与曼卿交最久,亦能遗外世俗,以气节自高。二人欢然无所间。曼卿隐于酒,秘演隐于浮屠,皆奇男子也。二人合写。然喜为歌诗以自娱。鱼。 ○点出“诗”字。*安平秋校勘记:“字”,原脱,今据文富堂本、怀泾堂本、鸿文堂本补。当其极饮大醉,歌吟笑呼,以适天下之乐,何其壮也!叙其盛。一时贤士,皆愿从其游,予亦时至其室。插入自家。十年之间,秘演北渡河,东之济、郓,运。无所合,困而归。曼卿已死,秘演亦老病。叙其衰。嗟夫!二人者,予乃见其盛衰,则予亦将老矣。插入自家。 ○写秘演,将曼卿引来陪说。写二人,将自家插入陪说。文情绝妙。

夫曼卿诗辞清绝,尤称秘演之作,以为雅健有诗人之意。不说曼卿。秘演状貌雄杰,其胸中浩然,应“奇男子”。既习于佛,无所用,深惜秘演。独其诗可行于世。而懒不自惜。已老,胠区。其橐,胠,发也。尚得三四百篇,皆可喜者。此段方叙其集诗,是正文。

曼卿死,秘演漠然无所向。到底不说曼卿。闻东南多山水,其巅崖崛倔。峍,论入声。江涛汹涌,甚可壮也,应前“壮”字。遂欲往游焉。足以知其老而志在也。年虽老而志犹壮。 ○结“老”字。于其将行,为叙其诗,因道其盛时以悲其衰。仍以“盛”“衰”二字结,妙。

写秘演绝不似释氏行藏,序秘演诗亦绝不作诗序套格。只就生平始终盛衰叙次,而以曼卿夹入写照,并插入自己。结处说曼卿死,秘演无所向;秘演行,欧公悲其衰,写出三人真知己。

《釋祕演詩集序》繁體字版

*據中華書局《古文觀止(全二冊)》(1959年9月第1版 2013年8月北京第24次印刷)訂正

釋祕演詩集序 歐陽修

予少以進士遊京師、因得盡交當世之賢豪。當世賢豪、指在位及求仕者。然猶以謂國家臣一四海、休兵革、養息天下以無事者四十年、而智謀雄偉非常之士、無所用其能者、往往伏而不出、山林屠販、必有老死而世莫見者。伏祕演、曼卿二人。欲從而求之不可得。此段言非常之士不易見、先作一折。其後得吾亡友石曼卿。先出曼卿作陪引。曼卿爲人、廓然有大志。時人不能用其材、曼卿亦不屈以求合。無所放其意、則往往從布衣野老、酣嬉淋漓、顛倒而不厭。伏後隱于酒、與極飲醉歌一段案。予疑所謂伏而不見者、庶幾狎而得之。故嘗喜從曼卿遊、欲因以陰求天下奇士。從曼卿弔起祕演。浮屠祕演者、浮屠、僧也。 ○入題。與曼卿交最久、亦能遺外世俗、以氣節自高。二人懽然無所閒。曼卿隱於酒、祕演隱於浮屠、皆奇男子也。二人合寫。然喜爲歌詩以自娛。魚、 ○點出詩。當其極飲大醉、歌吟笑呼、以適天下之樂、何其壯也。敍其盛。一時賢士、皆願從其遊、予亦時至其室。插入自家。十年之閒、祕演北渡河、東之濟鄆、運、無所合、困而歸。曼卿已死、祕演亦老病。敍其衰。嗟夫、二人者、予乃見其盛衰、則予亦將老矣。插入自家。 ○寫祕演將曼卿引來陪說。寫二人、將自家插入陪說。文情絕妙。夫曼卿詩辭清絕、尤稱祕演之作、以爲雅健有詩人之意。不說曼卿。祕演狀貌雄傑、其胸中浩然、應奇男子。旣習於佛、無所用。深惜祕演。獨其詩可行於世。而懶不自惜。已老、胠區、其橐、胠、發也。尚得三四百篇、皆可喜者。此段方敍其集詩、是正文。曼卿死、祕演漠然無所向。到底不說曼卿。聞東南多山水、其巔崖崛倔、峍、論入聲、江濤洶涌、甚可壯也。應前壯字。遂欲往遊焉。足以知其老而志在也。年雖老而志猶壯。 ○結老字。於其將行、爲敘其詩。因道其盛時以悲其衰。仍以盛衰二字結、妙。

寫祕演絕不似釋氏行藏、序祕演詩、亦絕不作詩序套格。只就生平始終盛衰敍次、而以曼卿夾入寫照、并插入自己。結處說曼卿死、祕演無所向。祕演行、歐公悲其衰、寫出三人真知己。

《纵囚论》简体字版

*据中华书局出版的安平秋点校《古文观止(全一册)》(1987年1月第1版 1996年8月第4次印刷)订正

纵囚论 欧阳修

信义行于君子,而刑戮施于小人。两句立柱。刑入于死者,乃罪大恶极,此又小人之尤甚者也。悬指所纵之囚。宁以义死,不苟幸生,而视死如归,此又君子之尤难者也。悬指囚之自归。 ○两“尤”字,最见精神。方唐太宗之六年,录大辟辟。囚三百余人,纵使还家,约其自归以就死。是以君子之难能,期小人之尤者以必能也。一断。其囚及期,而卒自归无后者,是君子之所难,而小人之所易也。一断。此岂近于人情哉?一句收紧,伏后“必本人情”句。

或曰:罪大恶极,诚小人矣。及施恩德以临之,可使变而为君子。盖恩德入人之深,而移人之速,有如是者矣。设一难,起下本旨。曰:太宗之为此,所以求此名也。言太宗为此,正求恩德入人之名。 ○劈手一接,喝破太宗一生病根,刺心刻骨。然安知夫纵之去也,不意其必来以冀免,所以纵之乎?又安知夫被纵而去也,不意其自归而必获免,所以复来乎?将太宗与囚之心事,一一写出,深文曲笔。夫意其必来而纵之,是上贼下之情也;意其必免而复来,是下贼上之心也。贼,犹盗也。吾见上下交相贼以成此名也,乌有所谓施恩德与夫知信义者哉?上以贼下,非真施恩德也。下以贼上,非真知信义也。 ○反应上文收住。不然,太宗施德于天下,于兹六年矣,不能使小人不为极恶大罪;而一日之恩,能使视死如归,而存信义,此又不通之论也。反复辨驳,愈驳愈快。

然则何为而可?曰:纵而来归,杀之无赦。而又纵之,而又来,则可知为恩德之致尔。又起一波。然此必无之事也。急转。若夫纵而来归而赦之,可偶一为之尔。若屡为之,则杀人者皆不死,是可为天下之常法乎?不可为常者,其圣人之法乎?提出“常法”二字,纵囚之失,显然可见。是以尧、舜、三王之治,必本于人情。不立异以为高,不逆情以干誉。前不说尧、舜、三王,留在后结,辞尽而意无穷。

太宗纵囚,囚自来归,俱为反常之事。先以不近人情断定,末以不可为常法结之,自是千古正论。通篇雄辨深刻,一步紧一步,令无可躲闪处。此等笔力,如刀斫斧截,快利无双。

《縱囚論》繁體字版

*據中華書局《古文觀止(全二冊)》(1959年9月第1版 2013年8月北京第24次印刷)訂正

縱囚論 歐陽脩

信義行於君子、而刑戮施於小人。兩句立柱。刑入於死者、乃罪大惡極、此又小人之尤甚者也。懸指所縱之囚。寧以義死、不苟幸生、而視死如歸、此又君子之尤難者也。懸指囚之自歸。 ○兩尤字、最見精神。方唐太宗之六年、錄大辟闢、囚三百餘人。縱使還家、約其自歸以就死。是以君子之難能、期小人之尤者以必能也。一斷。其囚及期、而卒自歸無後者、是君子之所難、而小人之所易也。一斷。此豈近於人情哉。一句收緊、伏後必本人情句。或曰、罪大惡極、誠小人矣。及施恩德以臨之、可使變而爲君子。蓋恩德入人之深、而移人之速、有如是者矣。設一難、起下本㫖。曰、太宗之爲此、所以求此名也。言太宗爲此、正求恩德入人之名。 ○劈手一接、喝破太宗一生病根、刺心刻髓。然安知夫縱之去也、不意其必來以冀免、所以縱之乎。又安知夫被縱而去也、不意其自歸而必獲免、所以復來乎。將太宗與囚之心事、一一寫出、深文曲筆。夫意其必來而縱之、是上賊下之情也。意其必免而復來、是下賊上之心也。賊、猶盜也。吾見上下交相賊以成此名也。烏有所謂施恩德與夫知信義者哉。上以賊下、非真施恩德也。下以賊上、非真知信義也。 ○反應上文收住。不然、太宗施德於天下、於茲六年矣。不能使小人不爲極惡大罪。而一日之恩、能使視死如歸、而存信義、此又不通之論也。反覆辨駁、愈駁愈快。然則何爲而可、曰、縱而來歸、殺之無赦。而又縱之、而又來、則可知爲恩德之致爾。又起一波。然此必無之事也。急轉。若夫縱而來歸而赦之、可偶一爲之爾。若屢爲之、則殺人者皆不死。是可爲天下之常法乎。不可爲常者、其聖人之法乎。提出常法二字、縱囚之失、顯然可見。是以堯舜三王之治、必本於人情。不立異以爲高、不逆情以干譽。前不說堯舜三王、留在後結、辭盡而意無窮。

太宗縱囚、囚自來歸、俱爲反常之事。先以不近人情斷定、末以不可爲常法結之、自是千古正論。通篇雄辨深刻、一步緊一步、令無可躲閃處。此等筆力、如刀斫斧截、快利無雙。

《朋党论》简体字版

*据中华书局出版的安平秋点校《古文观止(全一册)》(1987年1月第1版 1996年8月第4次印刷)订正

朋党论 欧阳修

臣闻朋党之说,自古有之,惟幸人君辨其君子小人而已。归重人君,一篇主意。大凡君子与君子,以同道为朋;小人与小人,以同利为朋。此自然之理也。君子小人,先平写一笔。

然臣谓小人无朋,惟君子则有之。其故何哉?侧注君子立论。小人所好者,利禄也;所贪者,货财也。当其同利之时,暂相党引以为朋者,伪也。及其见利而争先,或利尽而交疏,则反相贼害,虽其兄弟亲戚,不能相保。故臣谓小人无朋,其暂为朋者,伪也。承写小人无朋。君子则不然。所守者道义,所行者忠信,所惜者名节。以之修身,则同道而相益;以之事国,则同心而共济。终始如一,此君子之朋也。承写君子有朋。故为人君者,但当退小人之伪朋,用君子之真朋,则天下治矣。应转“人君辨其君子小人”句,作一束,以起下六段意。

尧之时,小人共工、驩兜等四人为一朋,君子八元、伯奋、仲堪、叔献、季仲、伯虎、仲熊、叔豹、季狸。八恺苍舒、𬯎敳、梼戭、大临、尨降、庭坚、仲容、叔达。十六人为一朋。舜佐尧,退四凶小人之朋,而进元、恺君子之朋,尧之天下大治。君子一证。及舜自为天子,而皋、夔、稷、契等二十二人,四岳、九官、十二牧。并列于朝,*安平秋校勘记:“列”,原误作“立”,今据《欧阳文忠公文集》、文富堂本、怀泾堂本改。更相称美,更相推让,凡二十二人为一朋,而舜皆用之,天下亦大治。君子又一证。《书》曰:“纣有臣亿万,惟亿万心;周有臣三千,惟一心。”纣之时,亿万人各异心,可谓不为朋矣,然纣以亡国。小人一证。周武王之臣三千人为一大朋,而周用以兴。君子又一证。后汉献帝时,尽取天下名士囚禁之,目为党人。时以窦武、陈蕃、李膺、郭泰、范滂、张俭等为党人。及黄巾贼起,汉室大乱,后方悔悟,尽解党人而释之,然已无救矣。钜鹿张角,聚众数万,皆著黄巾以为标帜,时人谓之黄巾贼。帝召群臣会议,皇甫嵩以为宜解党禁,帝惧而从之。 ○小人又一证。唐之晚年,渐起朋党之论。李德裕之党多君子,牛僧孺之党多小人,号牛、李党。及昭宗时,尽杀朝之名士,或投之黄河,曰:“此辈清流,可投浊流。”而唐遂亡矣。天佑二年,朱全忠聚朝士贬官者三十余人,于白马驿尽杀之。时李振屡举进士不中第,深疾缙绅之士,言于全忠曰:“此辈尝自谓清流,宜投之黄河,使为浊流。”全忠笑而从之。 ○小人又一证。

夫前世之主,能使人人异心不为朋,莫如纣;能禁绝善人为朋,莫如汉献帝;能诛戮清流之朋,莫如唐昭宗之世。然皆乱亡其国。缴上纣、汉、唐三段,是不能辨君子、小人者。更相称美、推让而不自疑,莫如舜之二十二臣;舜亦不疑而皆用之。然而后世不诮舜为二十二人朋党所欺,而称舜为聪明之圣者,以能辨君子与小人也。周武之世,举其国之臣三千人共为一朋,自古为朋之多且大莫如周,然周用此以兴者,善人虽多而不厌也。缴前舜、武三段,是能辨君子小人者。 ○看他一一用倒卷之法,五“莫如”字,尤错落可诵。

嗟呼!治乱兴亡之迹,为人君者可以鉴矣!总缴“治乱兴亡”四字。归到人君身上,直与篇首“惟幸人君”句相应。

公此论为杜、范、韩、富诸人发也。时王拱辰、章得象辈欲倾之。公既疏救,复上此论。盖破蓝元震朋党之说,意在释君之疑。援古事以证辨,反复曲畅,婉切近人,宜乎仁宗为之感悟也。

《朋黨論》繁體字版

*據中華書局《古文觀止(全二冊)》(1959年9月第1版 2013年8月北京第24次印刷)訂正

朋黨論 歐陽修

臣聞朋黨之說、自古有之、惟幸人君辨其君子小人而已。歸重人君、一篇主意。大凡君子與君子、以同道爲朋。小人與小人、以同利爲朋。此自然之理也。君子小人、先平寫一筆。然臣謂小人無朋、惟君子則有之。其故何哉。側注君子立論。小人所好者、利祿也。所貪者、貨財也。當其同利之時、暫相黨引以爲朋者、僞也。及其見利而爭先、或利盡而交疏、則反相賊害。雖其兄弟親戚、不能相保。故臣謂小人無朋、其暫爲朋者、僞也。承寫小人無朋。君子則不然。所守者道義、所行者忠信、所惜者名節。以之修身、則同道而相益。以之事國、則同心而共濟。終始如一、此君子之朋也。承寫君子有朋。故爲人君者、但當退小人之僞朋、用君子之真朋、則天下治矣。應轉人君辨其君子小人句、作一束。以起下六段意。堯之時、小人共工驩兜等四人爲一朋、君子八元、伯奮、仲堪、叔獻、季仲、伯虎、仲熊、叔豹、季貍。八愷、蒼舒、隤敳、檮戭、大臨、尨降、庭堅、仲容、叔達。十六人爲一朋。舜佐堯、退四凶小人之朋、而進元愷君子之朋、堯之天下大治。君子一證。及舜自爲天子、而皋夔稷契等二十二人、四岳、九官、十二牧。並立於朝、更相稱美、更相推讓、凡二十二人爲一朋。而舜皆用之、天下亦大治。君子又一證。書曰、紂有臣億萬、惟億萬心。周有臣三千、惟一心。紂之時、億萬人各異心、可謂不爲朋矣、然紂以亡國。小人一證。周武王之臣三千人爲一大朋、而周用以興。君子又一證。後漢獻帝時、盡取天下名士囚禁之、目爲黨人。時以竇武、陳蕃、李膺、郭泰、范滂、張儉等爲黨人。及黃巾賊起、漢室大亂、後方悔悟、盡解黨人而釋之、然已無救矣。鉅鹿張角、聚衆數萬、皆著黃巾、以爲標幟、時人謂之黃巾賊。帝召羣臣會議、皇甫嵩以爲宜解黨禁、帝懼而從之。 ○小人又一證。唐之晚年、漸起朋黨之論。李德裕之黨多君子、牛僧孺之黨多小人、號牛李黨。及昭宗時、盡殺朝之名士、或投之黃河、曰、此輩清流、可投濁流。而唐遂亡矣。天佑二年、朱全忠聚朝士、貶官者三十餘人、於白馬驛盡殺之。時李振屢舉進士不中第、深疾縉紳之士、言於全忠曰、此輩嘗自謂清流、宜投之黃河、使爲濁流。全忠笑而從之。 ○小人又一證。夫前世之主、能使人人異心不爲朋、莫如紂。能禁絕善人爲朋、莫如漢獻帝。能誅戮清流之朋、莫如唐昭宗之世。然皆亂亡其國。繳上紂漢唐三段、是不能辨君子小人者。更相稱美推讓而不自疑、莫如舜之二十二臣。舜亦不疑而皆用之。然而後世不誚舜爲二十二人朋黨所欺、而稱舜爲聰明之聖者、以能辨君子與小人也。周武之世、舉其國之臣三千人共爲一朋、自古爲朋之多且大莫如周、然周用此以興者、善人雖多而不厭也。繳前舜武三段、是能辨君子小人者。 ○看他一一用倒捲之法、五莫如字、尤錯落可誦。嗟呼、治亂興亡之迹、爲人君者、可以鑒矣。總繳治亂興亡四字。歸到人君身上、直與篇首惟幸人君句相應。

公此論爲杜、范、韓、富諸人發也。時王拱辰、章得象輩欲傾之。公旣疏救、復上此論。蓋破藍元震朋黨之說、意在釋君之疑。援古事以證辨、反覆曲暢、婉切近人。宜乎仁宗爲之感悟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