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送楊少尹序》繁體字版

*據中華書局《古文觀止(全二冊)》(1959年9月第1版 2013年8月北京第24次印刷)訂正

送楊少尹序 韓愈

昔疏廣、受二子、以年老、一朝辭位而去。漢疏廣、東海蘭陵人。仕至太子太傅。兄子受、仕至太子少傅。在位五年、廣謂受曰、知足不辱、知止不殆、宦成名立、如此不去、懼有後悔。乃上疏乞骸骨、上許之。於時公卿設供張、祖道都門外、車數百兩。去聲、 ○供張、謂供具張設也。祭道神曰祖。祖道、謂踐行也。兩、一車也。一車兩輪、故謂之兩。道路觀者、多歎息泣下、共言其賢。漢史既傳其事、而後世工畫者、又圖其迹。至今照人耳目、赫赫若前日事。敍二疏事引起。國子司業楊君巨源、入題。方以能詩訓後進、此句補楊君在官時事。一旦以年滿七十、亦白丞相去歸其鄉。敍楊君事畢、以下發議論。世常說古今人不相及、今楊與二疏、其意豈異也。隨手先作一總。予忝在公卿後、時公爲吏部侍郎。遇病不能出。一篇情景、全在托病上寫出。不知楊侯去時、城門外送者幾人、車幾兩、馬幾匹、道邊觀者、亦有歎息知其爲賢與否。而太史氏又能張大其事、爲傳繼二疏蹤跡否、不落莫否。司業去位、國史亦書。但不張大其事、雖書亦落莫也。見今世無工畫者、而畫與不畫、固不論也。上文圖迹、原屬後世事、所以付之不論。 ○此段從二疏合到楊侯。然吾聞楊侯之去、丞相有愛而惜之者、白以爲其都少尹、不絕其祿。白之于朝命、爲其邑少尹、不絕其俸祿。又爲歌詩以勸之、京師之長於詩者、亦屬祝、而和之。又不知當時二疏之去、有是事否。此段從楊侯合到二疏。古今人同不同未可知也。隨手再作一總、應前古今人不相及。中世士大夫、以官爲家、罷則無所於歸。反襯楊侯。楊侯始冠、去聲、舉於其鄉、歌鹿鳴而來也。賓句。今之歸、主句。指其樹曰、某樹吾先人之所種也。某水某丘、吾童子時所釣遊也。點出歸鄉風趣。鄉人莫不加敬、誡子孫以楊侯不去其鄉爲法。法其不以官爲家、罷後有所歸。古之所謂鄉先生、沒而可祭於社者、古人臨文不諱。其在斯人歟、其在斯人歟。感歎不盡。

巨源之去、未必可方二疏。公欲張大之、將來形容、又不可確言。特前說二疏所有、或少尹所無。後說少尹所有、或二疏所無。則巨源之美不可掩、而已亦不至失言。末托慨世之詞、寫出楊侯歸鄉、可敬可愛、情景宛然。

《送董邵南序》简体字版

*据中华书局出版的安平秋点校《古文观止(全一册)》(1987年1月第1版 1996年8月第4次印刷)订正

送董邵南序 韩愈

燕赵古称多感慨悲歌之士。燕,今北京。赵,今真定。俱当时河北地。感慨悲歌,乃豪杰之士也。 ○兀然而起,以士风立论,奇。董生举进士,连不得志于有司,怀抱利器,郁郁适兹土,邵南举进士,屡次不得志,去游河北。时河北诸镇,不禀命朝廷,每自辟土,故邵南欲往。兹土,指河北。吾知其必有合也。董生亦豪杰,自与燕昭之士意气相投合。 ○“吾知其”,妙。董生勉乎哉!此段勉董生行,是正写。宾。

夫以子之不遇时,苟慕义强羌上声。仁者,皆爱惜焉,皆爱惜董生,而愿引荐焉。 ○“慕”字、“强”字,对下“性”字。矧燕、赵之士出乎其性者哉!况燕、赵之士,仁义性成,故吾知其必有合。 ○将上文再作一曲折掉转,应篇首燕、赵多感慨意。然吾尝闻风俗与化移易,吾恶知其今不异于古所云邪?怜才出乎天性,风俗固然。然当时河北藩镇,多习乱不臣。其风俗或与治化相移易,而今日之燕、赵,未必不异于昔日之所称也。 ○“吾恶知其”,妙。聊以吾子之行卜之也。风俗之异与不异,我不敢悬断,聊以董生之合与不合卜之也。董生勉乎哉!此段勉董生行。是反写。主。

吾因之有所感矣。*安平秋校勘记:“之”,《韩昌黎文集校注》作“子”。上一正一反,俱送董生,此下特论燕、赵。去声。我吊望诸君之墓,乐毅去燕之赵,赵封于观津,号望诸君。此燕、赵之古人也。而观于其市,复有昔时屠狗者乎?荆轲至燕,爱燕之屠狗者高渐离,日饮燕市,酒酣,歌于市中。乃感慨不得志之士也。为我谢曰:“明天子在上,可以出而仕矣!”送董生,却劝燕、赵之士来仕。则董生之不当往,已在言外。

董生愤己不得志,将往河北,求用于诸藩镇,故公作此送之。始言董生之往必有合,中言恐未必合,终讽诸镇之归顺及董生不必往。文仅百十余字,而有无限开阖,无限变化,无限含蓄。短章圣手。

《送董邵南序》繁體字版

*據中華書局《古文觀止(全二冊)》(1959年9月第1版 2013年8月北京第24次印刷)訂正

送董邵南序 韓愈

燕趙古稱多感慨悲歌之士。燕、今北京。趙、今真定、俱當時河北地。感慨悲歌、乃豪傑之士也。 ○兀然而起、以士風立論、奇。董生舉進士、連不得志於有司。懷抱利器、鬱鬱適茲土。邵南舉進士、屢次不得志、去遊河北。時河北諸鎮、不稟命朝廷、每自辟土、故邵南欲往。茲土、指河北。吾知其必有合也。董生亦豪傑、自與燕昭之士、意氣相投合。 ○吾知其、妙。董生勉乎哉。此段勉董生行、是正寫。賓。夫以子之不遇時、苟慕義彊羌上聲、仁者、皆愛惜焉。皆愛惜董生、而願引薦焉。 ○慕字、彊字、對下性字。矧燕趙之士、出乎其性者哉。況燕趙之士、仁義性成、故吾知其必有合。 ○將上文再作一曲折掉轉、應篇首燕趙多感慨意。然吾嘗聞風俗與化移易、吾惡知其今不異於古所云邪。憐才出乎天性、風俗固然。然當時河北藩鎮、多習亂不臣。其風俗或與治化相移易、而今日之燕趙、未必不異于昔日之所稱也。 ○吾惡知其、妙。聊以吾子之行卜之也。風俗之異與不異、我不敢懸斷、聊以董生之合與不合卜之也。董生勉乎哉。此段勉董生行。是反寫。主。吾因之有所感矣。上一正一反、俱送董生、此下特論燕趙。去聲、我弔望諸君之墓、樂毅去燕之趙、趙封于觀津、號望諸君。此燕趙之古人也。而觀於其市、復有昔時屠狗者乎。荊軻至燕、愛燕之屠狗者高漸離、日飲燕市。酒酣、歌于市中。乃感慨不得志之士也。爲我謝曰、明天子在上、可以出而仕矣。送董生、却勸燕趙之士來仕。則董生之不當往、已在言外。

董生憤己不得志、將往河北、求用于諸藩鎮、故公作此送之。始言董生之往必有合、中言恐未必合、終諷諸鎮之歸順、及董生不必往。文僅百十餘字、而有無限開闔、無限變化、無限含蓄、短章聖手。

《送李愿归盘古序》简体字版

*据中华书局出版的安平秋点校《古文观止(全一册)》(1987年1月第1版 1996年8月第4次印刷)订正

送李愿归盘古序 韩愈

太行杭。之阳有盘谷。太行,山名。 ○起得奇崛。盘谷之间,泉甘而土肥,草木藂同丛。茂,居民鲜少。或曰:“谓其环两山之间,故曰盘。”或曰:“是谷也,宅幽而势阻,隐者之所盘旋。”两“或曰”,跌宕起“盘”字义。虽似闲情,只呼出“隐者”一句为主。友人李愿居之。李愿,西平忠武王晟之子。归隐盘谷,号盘谷子。 ○只六字,题已尽了。下全凭愿之言行文。

愿之言曰:“人之称大丈夫者,我知之矣。此句是提纲,直绾到“我则行之”。利泽施于人,名声昭于时。叙功名。坐于庙朝,进退百官,而佐天子出令。其在外,则树旗旄,罗弓矢,树,立也。罗,列也。武夫前呵,从者塞途,供给之人,各执其物,夹道而疾驰。喜有赏,怒有刑。叙威令。才畯同俊。满前,道古今而誉盛德,入耳而不烦。叙门客。曲眉丰颊,清声而便平声。体,秀外而惠中。外貌秀美,中心聪敏。飘轻裾,翳长袖,裾,衣后。翳,曳也。 ○叙近侍。粉白黛代。绿者,黛,画眉墨。列屋而闲居,妒宠而负恃,争妍而取怜。叙姬妾。大丈夫之遇知于天子,用力于当世者之所为也。极写世上有此一辈大丈夫。吾非恶此而逃之,是有命焉,不可幸而致也。着此句,逗起下段。

“穷居而野处,升高而望远,坐茂树以终日,濯清泉以自洁。叙居处之幽。采于山,美可茹;汝。 ○茹,食也。钓于水,鲜可食。叙饮食之便。起居无时,惟适之安。叙晨昏之逸。与其有誉于前,孰若无毁于其后;与其有乐于身,孰若无忧于其心。横插隐士自得语。妙。车服不维,刀锯不加,刑赏不相及。理乱不知,黜陟不闻。朝政不相关。大丈夫不遇于时者之所为也,极写世上又有此一辈大丈夫。我则行之。结出本意。与上“不可幸致”句,紧照。

“伺候于公卿之门,奔走于形势之途,足将进而趦咨。趄,疽。 ○趦趄,欲行不行之貌。口将言而嗫念入声。嚅,如。 ○嗫嚅,欲言不言之貌。处污秽而不羞,触刑辟闢。而诛戮,侥倖于万一,老死而后止者,此是不安于隐,求进不得者之所为。其于为人贤不肖何如也?”此其人,视前两样人物,孰贤孰不肖,其等第当何如? ○只以一句收尽一篇意,最有含蓄。

昌黎韩愈,闻其言而壮之,断其为高隐一辈大丈夫。与之酒而为之歌曰:“盘之中,维子之宫。盘之土,可以稼。叶故。盘之泉,可濯可沿。沿,循行也。盘之阻,谁争子所?阻,曲折也。窈而深,廓其有容;叶营。缭而曲,如往而复。四句承“盘之阻”来,窈深缭曲,极力形容,其妙可想。嗟盘之乐兮,乐且无央。央,尽也。 ○“乐”字,承上起下。虎豹远迹兮,蛟龙遁藏。鬼神守护兮,呵禁不祥。饮且食兮寿而康,无不足兮奚所望?平声。去声。吾车兮秣吾马,以脂涂辖曰膏。以粟饭马曰秣。*安平秋校勘记:“饭”原误作“饮”,今据文富堂本、怀泾堂本改。从子于盘兮,终吾生以徜常。徉。羊。 ○徜徉,自得之貌。送李却说到自亦欲往,何等兴会!

一节是形容得意人,一节是形容闲居人,一节是形容奔走伺候人。都结在“人贤不肖何如也”一句上。全举李愿自己说话,自说只前数语写盘谷,后一歌咏盘谷,别是一格。

《送李愿歸盤古序》繁體字版

*據中華書局《古文觀止(全二冊)》(1959年9月第1版 2013年8月北京第24次印刷)訂正

送李愿歸盤古序 韓愈

太行杭、之陽有盤谷。太行、山名。 ○起得奇崛。盤谷之閒、泉甘而土肥。草木藂同叢、茂、居民鮮少。或曰、謂其環兩山之閒、故曰盤。或曰、是谷也、宅幽而勢阻、隱者之所盤旋。兩或曰、跌宕起盤字義。雖似閒情、只呼出隱者一句爲主。友人李愿居之。李愿、西平忠武王晟之子。歸隱盤谷、號盤谷子。 ○只六字、題已盡了。下全憑愿之言行文。愿之言曰、人之稱大丈夫者、我知之矣。此句是提綱、直綰到我則行之。利澤施於人、名聲昭於時。敍功名。坐於廟朝、進退百官、而佐天子出令。其在外、則樹旗旄、羅弓矢、樹、立也。羅、列也。武夫前呵、從者塞途、供給之人、各執其物、夾道而疾馳。喜有賞、怒有刑。敍威令。才畯同俊、滿前、道古今而譽盛德、入耳而不煩。敍門客。曲眉豐頰、清聲而便平聲、體、秀外而惠中。外貌秀美、中心聰敏。飄輕裾、翳長袖。裾、衣後。翳、曳也。 ○敍近侍。粉白黛代、綠者、黛、畫眉墨。列屋而閒居、妒寵而負恃、爭妍而取憐。敍姬妾。大丈夫之遇知於天子、用力於當世者之所爲也。極寫世上有此一輩大丈夫。吾非惡此而逃之、是有命焉、不可幸而致也。著此句、逗起下段。窮居而野處、升高而望遠、坐茂樹以終日、濯清泉以自潔。敍居處之幽。採於山、美可茹。汝、 ○茹、食也。釣於水、鮮可食。敍飲食之便。起居無時、惟適之安。敍晨昏之逸。與其有譽於前、孰若無毀於其後。與其有樂於身、孰若無憂於其心。橫插隱士自得語。妙。車服不維、刀鋸不加。刑賞不相及。理亂不知、黜陟不聞。朝政不相關。大丈夫不遇於時者之所爲也、極寫世上又有此一輩大丈夫。我則行之。結出本意。與上不可幸致句、緊照。伺候於公卿之門、奔走於形勢之途。足將進而趦咨、趄、疽、 ○趦趄、欲行不行之貌。口將言而囁念入聲、嚅。如、 ○囁嚅、欲言不言之貌。處汙穢而不羞、觸刑辟闢、而誅戮。儌倖於萬一、老死而後止者、此是不安于隱、求進不得者之所爲。其於爲人賢不肖何如也。此其人、視前兩樣人物、孰賢孰不肖、其等第當何如。 ○只以一句收盡一篇意、最有含蓄。昌黎韓愈、聞其言而壯之。斷其爲高隱一輩大丈夫。與之酒、而爲之歌曰、盤之中、維子之宮。盤之土、可以稼。叶故、盤之泉、可濯可沿。沿、循行也。盤之阻、誰爭子所。阻、曲折也。窈而深、廓其有容。叶營、繚而曲、如往而復。四句承盤之阻來、窈深繚曲、極力形容、其妙可想。嗟盤之樂兮、樂且無央。央、盡也。 ○樂字、承上起下。虎豹遠跡兮、蛟龍遁藏。鬼神守護兮、呵禁不祥。飲且食兮壽而康、無不足兮奚所望。平聲、去聲、吾車兮秣吾馬、以脂塗轄曰膏。以粟飲馬曰秣。從子於盤兮、終吾生以徜常、徉。羊、 ○徜徉、自得之貌。送李却說到自亦欲往、何等興會。

一節是形容得意人、一節是形容閒居人、一節是形容奔走伺候人。都結在人賢不肖何如也一句上。全舉李愿自己說話、自說只前數語寫盤谷、後一歌咏盤谷、別是一格。

《送孟东野序》简体字版

*据中华书局出版的安平秋点校《古文观止(全一册)》(1987年1月第1版 1996年8月第4次印刷)订正

送孟东野序 韩愈

大凡物不得其平则鸣。起句,是一篇大旨。草木之无声,风挠之鸣。草木,一。水之无声,风荡之鸣。水,二。其跃也或激之,其趋也或梗之,梗,塞也。其沸也或炙之。水独加三句。错综入妙。金石之无声,或击之鸣。金石,三。人之于言也亦然,说到人。有不得已者而后言,其謌同歌。也有思,其哭也有怀。凡出乎口而为声者,其皆有弗平者乎!一锁,应起句,笔宕甚。 ○人言,四。

乐也者,郁于中而泄于外者也,突然说乐。择其善鸣者而假之鸣。生出“善”字与“假”字,为下面议论张本。金、石、丝、竹、匏、土、革、木金,钟。石,磬。丝,琴、瑟。竹,箫、管。匏,笙。土,埙。革,鼓。木,祝敔也。八者,物之善鸣者也。乐,五。维天之于时也亦然,突然说天时。择其善鸣者而假之鸣。是故以鸟鸣春,以雷鸣夏,以虫鸣秋,以风鸣冬。四时之相推敚,同夺。其必有不得其平者乎!天时,六。 ○乐与天时两段,俱是陪客。

其于人也亦然。收转人上下畅发之。人声之精者为言,文辞之于言,又其精也,尤择其善鸣者而假之鸣。上文已再言择其善鸣者而假之鸣矣。则此又言人声之精者为言,而文辞又其精者,故尤择其善鸣者而假之鸣。“又”字、“尤”字,正是关键血脉、首尾相应处。其在唐、虞,咎皋。陶、禹,其善鸣者也,而假以鸣。咎陶、禹,一。夔弗能以文辞鸣,又自假于《韶》以鸣。后夔作《韶》乐,以鸣唐、虞之治。 ○夔,二。夏之时,五子以其歌鸣。太康盘游无度,厥弟五人咸怨,述大禹之戒以作歌。 ○五子,三。伊尹鸣殷,伊尹,四。周公鸣周。周公,五。凡载于《诗》《书》六艺,皆鸣之善者也。略结。周之衰,孔子之徒鸣之,其声大而远。传曰:“天将以夫子为木铎。”其弗信矣乎?孔子之徒,六。其末也,庄周以其荒唐之辞鸣。庄周,楚人,著书名《庄子》。荒,大。唐,空也。 ○庄周,七。楚,大国也,其亡也,以屈原鸣。屈原,楚之同姓,忧愁幽思而作《离骚》。 ○屈原,八。臧孙辰、即鲁大夫臧文仲。孟轲、荀卿,以道鸣者也。臧孙辰、孟轲、荀卿,九。杨朱、墨翟、管夷吾、晏婴、老聃、姓李,名耳,字伯阳。著书名《老子》。申不害、以黄老刑名之学相韩昭侯。著书二篇,名《申子》。韩非、韩诸公子,与李斯俱师荀卿。善刑名法律之学,著书五十六篇,名《韩非子》。慎。到、韩大夫,申、韩称之。有书四十六篇。田骈、齐人,好谈论,时称“谈天口”。邹衍、临淄人,著书十万余言,名重列国,燕昭师事之。尸佼,搅。 ○鲁人,卫商鞅师之。著书二十篇,号《尸子》。孙武、齐人,着《兵法》十三篇。张仪、苏秦之属,皆以其术鸣。杨朱十四人,十。 ○此十人,或邪说,或功利,或清净寂灭,或刑名惨刻,或尚杀伐之计,或专从横之谋,皆非吾道。故公称一“术”字,大有分晓。秦之兴,李斯鸣之。李斯秦相,专言威令。 ○李斯,十一。汉之时,司马迁、即太史公,作《史记》。相如、姓司马,蜀人。有赋、檄、封禅等文。扬雄,字子云,有诸赋与《太玄》《法言》等书。最其善鸣者也。二司马、扬雄,十二。其下魏、晋氏,鸣者不及于古,然亦未尝绝也。就其善者,其声清以浮,其节数同速。以急,其辞淫以哀,其志弛以肆,其为言也,乱杂而无章。即其所谓善鸣者,亦且如此,所以为不及于古。将天丑其德莫之顾邪?何为乎不鸣其善鸣者也?魏、晋,十三。 ○将入题,又顿此一段,先写出感慨之致。

唐之有天下,以下始说唐人。陈子昂、字伯玉,号海内文宗。 ○一。苏源明,京兆武功人,工文辞。有名。 ○二。元结、字次山,所著有《元子》十篇。 ○三。李白、四。杜甫、五。李观,字元宾,公之友。 ○六。皆以其所能鸣。此六子,皆当时先达之人。其存而在下者,孟郊东野始以其诗鸣。七。 ○从许多物、许多人,奇奇怪怪,繁繁杂杂说来,无非要显出孟郊以诗鸣。文之变幻至此。其高出魏、晋,不懈而及于古,若无懈笔,可追唐、虞三代文辞。其他浸淫乎汉氏矣。其他美处,纯乎其为汉氏。 ○三句,总收前文。从吾游者,李翱、张籍其尤也。李翱有集,张籍善乐府。 ○李翱八。张籍九。又添二人于后,妙。*安平秋校勘记:“绝”,原脱,今据文富堂本、怀泾堂本、鸿文堂本补。三子者之鸣信善矣。结出“善鸣”二字。抑不知天将和其声而使鸣国家之盛邪?抑将穷饿其身、思愁其心肠而使自鸣其不幸邪?两句叹咏有味。括尽前面圣贤君子之鸣。三子者之命,则悬乎天矣。其在上也,鸣国家之盛。奚以喜?其在下也,自鸣其不幸。奚以悲?二语甚占地步。东野之役于江南也,时东野为溧阳尉。 ○单结东野。有若不释然者,结出不平。故吾道其命于天者以解之。应前四“天”字收。

此文得之悲歌慷慨者为多。谓凡形之声者,接不得已。于不得已中,又有善不善。所谓善者,又有幸不幸之分。只是从一“鸣”中,发出许多议论。句法变换,凡二十九样。如龙之变化,屈伸于天,更不能逐鳞逐爪观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