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亡山西
2007-6-13 星期二 成都,晴
看到了山西黑砖窑的新闻。。。
我是山西晋中人,我们那边没有矿,家里是养鸡的。我在成都上学,每当有人问起我是哪里人,我回答说是山西时,对方总是说,你们那边好有钱哦,好多矿哦。。。
经常在出省的车上遇到娘子关等矿区出来的人。听他们说起矿上的事情——出了矿难,一条人命22万(私了,打官司连这个数都拿不到,有钱才请得起好律师啊);原来包个矿,要人情,所以矿老板大都还是本地人,现在都是钱脸了,江浙老板们出手大方,所以他们当了家。国营矿都有矿脉层层下包,产生了证照齐全的”吃人矿”。
现在又有了砖厂。。。还是黑砖厂。
我们村的年轻劳力都做着四种工作:”三厂(砖厂、铁厂、焦化厂)”和搬家擦玻璃,还不至于到”奴隶”,每个月一千多,总比种地有保障。可是本地姑娘们只要能挑就都不想嫁混”三厂”的,因为太危险了,等不到老身体就坏了。我认识的两个年轻人在一次烟囱倒塌中死了一个,残了一个。死了那个的父母拿到十六万,买了台彩电,喊我去调天线,我看到了老两口麻木的脸。十六万是他们家十几年才拿得到的收入。
老人们说国家忘了山西了,当年改革开放,山西出了那么多低价煤,什么回报都没有;西部大开发的名单中也忘加上”山西”两个字,连个盼头都不给。山西本地的老板们有了钱都往外跑,外地老板们涌进来挖矿烧砖包旅游景点。像我这样的学生靠着读书出来了,不敢再回去;在外做买卖的不想提起自己的省籍,怕矿难、黑窑这类公愤发泄到自己身上。
写得很乱,都不知道怎么结尾了——嗯,”天亡山西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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