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种树郭橐驼传》简体字版

*据中华书局出版的安平秋点校《古文观止(全一册)》(1987年1月第1版 1996年8月第4次印刷)订正

种树郭橐驼传 柳宗元

郭橐驼,不知始何名,病偻,楼。隆然伏行,有类橐驼者,故乡人号之“驼”。驼闻之曰:“甚善,名我固当。”因舍其名,亦自谓“橐驼”云。偻,伛疾也。隆然,高起貌。橐驼,即骆驼。 ○以上先将橐驼命名写作一笑。其乡曰丰乐乡,在长安西。何为书其乡?只为欲写其在长安,长安人争迎也。驼业种树,凡长安豪家富人为观游种树行乐。及卖果者,种树谋生。皆争迎取养。去声。 ○争相迎取驼于家而养之。视驼所种树,或迁徙,无不活。无不活,双承种与迁。且硕茂,蚤实以蕃。其树大而盛,其实蚤而多。 ○活外又添写此一句。他植者虽窥伺效慕,莫能如也。又反衬一句,伏后文。

有问之,对曰:“橐驼自谓橐驼。非能使木寿且孳也,折一笔。能顺木之天,以致其性焉尔。一篇之意,已尽于此。凡植木之性,承其“性”字。其本欲舒,其培欲平,其土欲故,其筑欲密。此四“欲”字本性欲也。既然已,勿动勿虑,去不复顾。其莳侍。也若子,其置也若弃,则其天者全而其性得矣。莳,种也。 ○此段是畅讲“无不活”三字理。故吾不害其长而已,非有能硕茂之也;不抑耗其实而已,非有能蚤而蕃之也。耗,损也。 ○此段又反复“硕”“茂”“蚤”“蕃”四字理。 ○以上只浅浅就植木上说道理,从《孟子》养气工夫体贴出来。他植者则不然,一句提转,上言无心之得,下言有心之失。根拳而土易,拳,曲也。易,更也。其培之也,若不过焉则不及。苟有能反是者,则又爱之太殷,忧之太勤,旦视而暮抚,已去而复顾,甚者爪其肤以验其生枯,摇其本以观其疏密,而木之性日以离矣。虽曰爱之,其实害之;虽曰忧之,其实仇之。故不我若也。吾又何能为哉!”此段明他植者“莫能如”一句理。 ○以上论种树毕。以下入正意,发出议论。

问者曰:“以子之道,移之官理可乎?”驼曰:“我知种树而已,官理非吾业也。然吾居乡,见长人者好烦其令,若甚怜焉,而卒以祸。总提一句,下就“他植者则不然”一段摹出。旦暮吏来而呼曰:‘官命促尔耕,勖尔植,督尔穫,镬。蚤缫骚。而绪,蚤织而缕,缫,绎茧为丝也。缕,布缕也。字而幼孩,遂而鸡豚。’字,养也。遂,长也。鸣鼓而聚之,击木而召之。吾小人辍飧饔以劳去声。吏者,且不得暇,又何以蕃吾生而安吾性邪?故病且怠。若是,则与吾业者其亦有类乎?”写出俗吏情弊、民闲疾苦,读之令人凄然。

问者嘻曰:*安平秋校勘记:“嘻曰”,《柳宗元集》作“曰嘻”。“不亦善夫!吾问养树,得养人术。”传其事以为官戒也。一篇精神命脉,直注末句结出。语极冷峭。

前写橐驼种树之法,琐琐述来,涉笔成趣。纯是上圣至理,不得看为山家种树方。末入“官理”一段,发出绝大议论,以规讽世道。守官者当深体此文。

《種樹郭橐駝傳》繁體字版

*據中華書局《古文觀止(全二冊)》(1959年9月第1版 2013年8月北京第24次印刷)訂正

種樹郭橐駝傳 柳宗元

郭橐駝不知始何名、病僂、樓、隆然伏行、有類橐駝者、故鄉人號之駝。駝聞之曰、甚善、名我固當。因捨其名、亦自謂橐駝云。僂、傴疾也。隆然、高起貌。橐駝、卽駱駝。 ○以上先將橐駝命名、寫作一笑。其鄉曰豐樂鄉、在長安西。何爲書其鄉、只爲欲寫其在長安、長安人爭迎也。駝業種樹、凡長安豪家富人爲觀游、種樹行樂。及賣果者、種樹謀生。皆爭迎取養。去聲、 ○爭相迎取駝于家而養之。視駝所種樹、或遷徙、無不活。無不活、雙承種與遷。且碩茂、蚤實以蕃。其樹大而盛、其實蚤而多。 ○活外又添寫此一句。他植者、雖窺伺傚慕、莫能如也。又反襯一句、伏後文。有問之、對曰、橐駝自謂橐駝。非能使木壽且孳也。折一筆。能順木之天、以致其性焉爾。一篇之意、已盡于此。凡植木之性、承其性字。其本欲舒、其培欲平、其土欲故、其築欲密。此四欲字本性欲也。旣然已、勿動勿慮、去不復顧。其蒔侍、也若子、其置也若棄。則其天者全、而其性得矣。蒔、種也。 ○此段是暢講無不活三字理。故吾不害其長而已、非有能碩茂之也。不抑耗其實而已、非有能蚤而蕃之也。耗、損也。 ○此段又反覆碩茂蚤蕃四字理。 ○以上只淺淺就植木上說道理、從孟子養氣工夫體貼出來。他植者則不然。一句提轉、上言無心之得、下言有心之失。根拳而土易、拳、曲也。易,更也。其培之也、若不過焉則不及。苟有能反是者、則又愛之太殷、憂之太勤、旦視而暮撫、已去而復顧。甚者爪其膚以驗其生枯、搖其本以觀其疎密、而木之性日以離矣。雖曰愛之、其實害之。雖曰憂之、其實讎之。故不我若也、吾又何能爲哉。此段明他植者莫能如一句理。 ○以上論種樹畢。以下入正意、發出議論。問者曰、以子之道、移之官理可乎。駝曰、我知種樹而已、官理非吾業也。然吾居鄉、見長人者、好煩其令、若甚憐焉、而卒以禍。總提一句、下就他植者則不然一段摹出。旦暮吏來而呼曰、官命促爾耕、勗爾植、督爾穫、鑊、蚤繰騷、而緒、蚤織而縷、繰、繹繭爲絲也。縷、布縷也。字而幼孩、遂而雞豚。字、養也。遂、長也。鳴鼓而聚之、擊木而召之。吾小人輟飧饔以勞去聲、吏者、且不得暇、又何以蕃吾生而安吾性邪。故病且怠若是。則與吾業者、其亦有類乎。寫出俗吏情弊、民閒疾苦、讀之令人悽然。問者嘻曰、不亦善夫。吾問養樹得養人術、傳其事以爲官戒也。一篇精神命脈、直注末句結出。語極冷峭。

前寫橐駝種樹之法、瑣瑣述來、涉筆成趣。純是上聖至理、不得看爲山家種樹方。末入官理一段、發出絕大議論、以規諷世道。守官者當深體此文。

《捕蛇者说》简体字版

*据中华书局出版的安平秋点校《古文观止(全一册)》(1987年1月第1版 1996年8月第4次印刷)订正

捕蛇者说 柳宗元

永州之野产异蛇,黑质而白章,黑体白文。触草木尽死。以啮人,无御之者。异蛇最毒。然得而腊昔。之以为饵,可以已大风、挛恋。踠、渊上声。瘘、漏。疠,赖。去死肌,杀三虫。腊,干肉也。饵,药饵也。已,止也。挛踠,曲脚不能伸也。瘘,颈肿。疠,恶创。死肌,如痈疽之腐烂者。三虫,三尸之虫也。 ○毒蛇偏为要药。其始,太医以王命聚之,岁赋其二,两次。募有能捕之者,当其租入,永之人争奔走焉。叙捕蛇事。

有蒋氏者,专其利三世矣。入题。问之,则曰:“吾祖死于是,吾父死于是,今吾嗣为之十二年,几死者数朔。矣。”言之,貌若甚戚者。摹“泰山妇”伏结处。

余悲之,且曰:“若毒之乎?余将告于莅事者,更若役,复若赋,则何如?”若,汝也。言改汝捕蛇之役,复汝输租之赋,以免其死。蒋氏大戚,汪然出涕曰:“君将哀而生之乎?则吾斯役之不幸,未若复吾赋不幸之甚也。犯死捕蛇,乃以为幸。更役复赋,反以为不幸。此岂人之情哉?必有甚不得已者耳。向吾不为斯役,则久已病矣。提一句,起下文。直贯至“捕蛇独存”句。自吾氏三世居是乡,积于今六十岁矣,而乡邻之生日蹙,殚其地之出,竭其庐之入,赋敛之苦。号呼而转徙,饥渴而顿踣,同仆。 ○迫于赋敛而徙。触风雨,犯寒暑,呼嘘毒疠,利。往往而死者相藉谢。也。疠,疫气。藉,枕藉也。 ○劳于迁徙而死。 ○写得惨毒。是一幅流民图。曩与吾祖居者,今其室十无一焉;与吾父居者,今其室十无二三焉;与吾居十二年者,今其室十无四五焉。应前“三世”。非死即徙尔,而吾以捕蛇独存。二句收上转下,有力。悍吏之来吾乡,叫嚣乎东西,隳灰。突乎南北,哗然而骇者,虽鸡狗不得宁焉。追呼之扰,所不忍言。吾恂恂而起,视其缶,而吾蛇尚存,则弛始。然而卧。蛇存放心。谨食嗣。之,时而献焉。小心养食,俟其时之所需,而献上焉。退而甘食其土之有,以尽吾齿。退而甘食其土地之所产,以尽其天年。 ○摹拟自得光景,真情真语,大有笔趣。盖一岁之犯死者二焉,其余则熙熙而乐,岂若吾乡邻之旦旦有是哉!言吾犯蛇毒而死者,一岁只有两次。非若吾乡邻遭悍吏之毒,无日不犯死也。今虽死乎此,比吾乡邻之死则已后矣,又安敢毒邪?”今吾虽终死于斯役,比吾乡邻被重赋而死者,已在后矣,安敢怨其为毒而不为此? ○此段正明“斯役之不幸,未若复吾赋不幸之甚”二句。情态曲尽,而一段无聊之意,溢于言表。安平秋校勘记:(注中)“未若复吾赋不幸之甚”中“吾”字原脱,今据正文补。

余闻而愈悲。孔子曰:“苛政猛于虎也。”吾尝疑乎是,今以蒋氏观之,犹信。檀弓》:“孔子过泰山侧,有妇人哭于墓而哀。夫子式而听之,使子路问之曰:‘子之苦也,一似重有忧者。’而曰:‘然。昔者吾舅死于虎,吾夫又死焉,今吾子又死焉。’夫子曰:‘何为不去也。’曰:‘无苛政。’夫子曰:‘小子识之,苛政猛于虎也。’”安平秋校勘记:(注中)“子路”,原误作“子贡”,今据阮刻《十三经注疏·礼记·檀弓下》及怀泾堂本改。呜呼!孰知赋敛之毒,有甚是蛇者乎!一句结出。故为之说,以俟夫观人风者得焉。

此小文耳,却有许大议论。必先得孔子“苛政猛于虎”一句,然后有一篇之意。前后起伏抑扬,含无限悲伤凄惋之态。若转以上闻,所谓言之者无罪,闻之者足以为戒,真有用之文。

《捕蛇者說》繁體字版

*據中華書局《古文觀止(全二冊)》(1959年9月第1版 2013年8月北京第24次印刷)訂正

捕蛇者說 柳宗元

永州之野產異蛇、黑質而白章、黑體白文。觸草木盡死。以齧人、無禦之者。異蛇最毒。然得而腊昔、之以爲餌、可以已大風、攣戀、淵上聲、漏、癘、賴、去死肌、殺三蟲。腊、乾肉也。餌、藥餌也。已、止也。攣踠、曲腳不能伸也。瘻、頸腫。癘、惡創。死肌、如癰疽之腐爛者。三蟲、三尸之蟲也。 ○毒蛇、偏爲要藥。其始太醫以王命聚之、歲賦其二、兩次。募有能捕之者、當其租入、永之人爭奔走焉。敍捕蛇事。有蔣氏者、專其利三世矣。入題。問之、則曰、吾祖死於是、吾父死於是、今吾嗣爲之十二年、幾死者數朔、矣。言之貌若甚戚者。摹泰山婦、伏結處。余悲之。且曰、若毒之乎。余將告於莅事者、更若役、復若賦、則何如。若、汝也。言改汝捕蛇之役、復汝輸租之賦、以免其死。蔣氏大戚、汪然出涕曰、君將哀而生之乎、則吾斯役之不幸、未若復吾賦不幸之甚也。犯死捕蛇、乃以爲幸。更役復賦、反以爲不幸。此豈人之情哉、必有甚不得已者耳。嚮吾不爲斯役、則久已病矣。提一句、起下文。直貫至捕蛇獨存句。自吾氏三世居是鄉、積於今六十歲矣。而鄉鄰之生日蹙、殫其地之出、竭其廬之入、賦斂之苦。號呼而轉徙、飢渴而頓踣。同仆、 ○迫于賦斂而徙。觸風雨、犯寒暑、呼噓毒癘、利、往往而死者、相藉謝、也。癘、疫氣。藉、枕藉也。 ○勞于遷徙而死。 ○寫得慘毒。是一幅流民圖。曩與吾祖居者、今其室、十無一焉。與吾父居者、今其室、十無二三焉。與吾居十二年者、今其室、十無四五焉。應前三世。非死即徙爾、而吾以捕蛇獨存。二句收上轉下、有力。悍吏之來吾鄉、叫囂乎東西、隳灰、突乎南北、譁然而駭者、雖雞狗不得寧焉。追呼之擾、所不忍言。吾恂恂而起、視其缶、而吾蛇尚存、則弛始、然而臥、蛇存放心。謹食嗣、之、時而獻焉。小心養食、俟其時之所需、而獻上焉。退而甘食其土之有、以盡吾齒。退而甘食其土地之所產、以盡其天年。 ○摹擬自得光景、真情真語、大有筆趣。蓋一歲之犯死者二焉。其餘則熙熙而樂、豈若吾鄉鄰之旦旦有是哉。言吾犯蛇毒而死者、一歲只有兩次。非若吾鄉鄰遭悍吏之毒、無日不犯死也。今雖死乎此、比吾鄉鄰之死、則已後矣、又安敢毒邪。今吾雖終死于斯役、比吾鄉鄰被重賦而死者、已在後矣。安敢怨其爲毒、而不爲此。 ○此段正明斯役之不幸、未若復賦不幸之甚二句。情態曲盡、而一段無聊之意、溢于言表。余聞而愈悲。孔子曰、苛政猛於虎也。吾嘗疑乎是。今以蔣氏觀之、猶信。檀弓、孔子過泰山側、有婦人哭于墓而哀。夫子式而聽之、使子貢問之曰、子之苦也、一似重有憂者。而曰然、昔者吾舅死于虎、吾夫又死焉、今吾子又死焉。夫子曰、何爲不去也。曰、無苛政。夫子曰、小子識之、苛政猛于虎也。嗚呼、孰知賦斂之毒、有甚是蛇者乎。一句結出。故爲之說、以俟夫觀人風者得焉。

此小文耳、卻有許大議論。必先得孔子苛政猛于虎一句、然後有一篇之意。前後起伏抑揚、含無限悲傷悽惋之態。若轉以上聞、所謂言之者無罪、聞之者足以爲戒、真有用之文。

《箕子碑》简体字版

*据中华书局出版的安平秋点校《古文观止(全一册)》(1987年1月第1版 1996年8月第4次印刷)订正

箕子碑 柳宗元

凡大人之道有三:一曰正蒙难,去声。二曰法授圣,三曰化及民。蒙,犯也。正蒙难者,以正犯难也。 ○总提三柱立论。殷有仁人曰箕子,实具兹道,以立于世。故孔子述六经之旨,尤殷勤焉。谓下《易》《书》《诗》所载是也。 ○出箕子。

当纣之时,大道悖乱,天威之动不能戒,圣人之言无所用。》:“今天动威。” ○总起。进死以并命,诚仁矣,无益吾祀,故不为;阁过比干。委身以存祀,诚仁矣,与预。亡吾国,故不忍。阁过微子。具是二道,有行之者矣。将正写箕子,先入此段,斡旋多少。是用保其明哲,与之俯仰,晦是谟范,辱于囚奴,昏而无邪,𬯎颓。而不息。故在《易》曰:“箕子之明夷。”正蒙难也。》:“既明且哲,以保其身。”《书》:“囚奴正士。”正士,谓箕子也。《易·明夷卦》六五:“箕子之明夷。”夷,伤也。言六五以宗臣居暗地,近暗君,而能正其志,箕子之《象》也。 ○应前“一曰”。及天命既改,生人以正,乃出大法,用为圣师,周人得以序彝伦而立大典。故在《书》曰:“以箕子归,作《洪范》。”法授圣也。大法,谓《洪范》。洪,大也。范,法也。《书》:“天乃锡禹《洪范》九畴,彝伦攸叙。”《汉·志》曰:“禹治洪水,锡《洛书》,法而陈之,《洪范》是也。”《史记》:武王克殷,访问箕子以天道,箕子以《洪范》陈之。盖《洪范》发之于禹,箕子推衍增益,以成篇欤。 ○应前二曰”。及封朝鲜,推道训俗,惟德无陋,惟人无远,用广殷祀,俾夷为华,化及民也。朝鲜,东夷地。《汉书·地理志》:箕子去之朝鲜,教其民以礼义、田蚕,民犯禁八条,其民终不相盗,无门户之闭,妇人贞信不淫僻,其教民饮食以笾豆为可贵。此仁贤之化也。 ○应前“三曰”。率是大道,藂同“”。于厥躬,天地变化,我得其正,其大人欤?应前“大人”第一句。 ○首提作柱,以次分应,似正意,却是客也。下一段写出箕子意中事,是作者大旨。

於虖!同“呜呼”。当其周时未至,殷祀未殄。比干已死,微子已去,向使纣恶未稔饪。而自毙,武庚念乱以图存,国无其人,谁与兴理?是固人事之或然者也。然则先生隐忍而为此,其有志于斯乎?忽然别起波浪,语极淋漓感慨,使人失声长恸。

唐某年,作庙汲郡,岁时致祀。汲郡,纣故都,今为河南卫辉府。嘉先生独列于《易·象》,作是颂云。颂不载。

前立三柱,真如天外三峰,卓然峭峙。“於虖”以下,忽然换笔,一往更有深情。

《箕子碑》繁體字版

*據中華書局《古文觀止(全二冊)》(1959年9月第1版 2013年8月北京第24次印刷)訂正

箕子碑 柳宗元

凡大人之道有三、一曰正蒙難、去聲、二曰法授聖、三曰化及民。蒙、犯也。正蒙難者、以正犯難也。 ○總提三柱立論。殷有仁人曰箕子、實具茲道以立于世。故孔子述六經之㫖、尤殷勤焉。謂下易書詩所載是也。 ○出箕子。當紂之時、大道悖亂、天威之動不能戒、聖人之言無所用。書、今天動威。 ○總起。進死以併命、誠仁矣。無益吾祀、故不爲。閣過比干。委身以存祀、誠仁矣。與預、亡吾國、故不忍。閣過微子。具是二道、有行之者矣。將正寫箕子、先入此段、斡旋多少。是用保其明哲、與之俯仰。晦是謨範、辱於囚奴。昏而無邪、隤頺、而不息。故在易曰、箕子之明夷。正蒙難也。詩、旣明且哲、以保其身。書、囚奴正士。正士、謂箕子也。易、明夷卦、六五、箕子之明夷。夷、傷也。言六五以宗臣居暗地、近暗君、而能正其志、箕子之象也。 ○應前一曰。及天命旣改、生人以正。乃出大法、用爲聖師。周人得以序彝倫、而立大典。故在書曰、以箕子歸作洪範。法授聖也。大法、謂洪範。洪、大也。範、法也。書、天乃錫禹洪範九疇、彝倫攸敍。漢志曰、禹治洪水、錫洛書、法而陳之、洪範是也。史記、武王克殷、訪問箕子以天道、箕子以洪範陳之。蓋洪範發之于禹、箕子推衍增益。以成篇歟。 ○應前二曰。及封朝鮮、推道訓俗、惟德無陋、惟人無遠、用廣殷祀、俾夷爲華、化及民也。朝鮮、東夷地。漢書地理志、箕子去之朝鮮、教其民以禮義田蠶、民犯禁八條、其民終不相盜、無門戶之閉。婦人貞信不淫僻、其教民飲食、以籩豆爲可貴。此仁賢之化也。 ○應前三曰。率是大道、藂同叢、於厥躬、天地變化、我得其正、其大人歟。應前大人第一句。 ○首提作柱、以次分應、似正意、卻是客也。下一段寫出箕子意中事、是作者大㫖。於虖、同嗚呼、當其周時未至、殷祀未殄。比干已死、微子已去、向使紂惡未稔飪、而自斃、武庚念亂以圖存、國無其人、誰與興理、是固人事之或然者也。然則先生隱忍而爲此、其有志於斯乎。忽然別起波浪、語極淋漓感慨、使人失聲長慟。唐某年、作廟汲郡、歲時致祀。汲郡、紂故都、今爲河南衛輝府。嘉先生獨列於易象、作是頌云。頌不載。

前立三柱、真如天外三峯、卓然峭峙。於虖以下、忽然換筆、一往更有深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