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贾谊过秦论上》简体字版

*据中华书局出版的安平秋点校《古文观止(全一册)》(1987年1月第1版 1996年8月第4次印刷)订正

贾谊过秦论上 西汉文

秦孝公据殽函之固,拥雍州之地,君臣固守,以窥周室。殽,山名,谓二殽。函,函谷关也。拥,亦据也。雍州,今陕西。固守,坚守其地也。周室,天子之国。秦欲窥而取之。有席卷卷。天下、包举宇内、囊括四海之意,并吞八荒之心。括,结囊也。八荒,八方也。 ○四句只一意,而必叠写之者,盖极言秦有虎狼之心,非一辞而足也。*中华书局1959年繁体竖排版此句下“秦有虎狼之心”作“秦先虎狼之心”,请见本站《賈誼過秦論上》繁體字版当是时也,商君卫鞅。佐之,内立法度,务耕织,修守战之具;外连衡横。而斗诸侯。连六国以事秦,而使之自相攻斗。于是秦人拱手而取西河之外。拱手而取,言易也。西河,魏地名。 ○秦之始强如此。

孝公既没,惠文、武、昭,孝公卒,子惠文王立;卒,子武王立;卒,立异母弟,是昭襄王也。蒙故业,因遗策,南取汉中,西举巴蜀,东割膏腴之地,收要害之郡。汉中、巴、蜀三郡,并属益州。膏腴,土田良沃也。要害,山川险阻也。 ○秦之又强如此。诸侯恐惧,会盟而谋弱秦,不爱珍器、重宝、肥饶之地,以致天下之士,合从宗。缔交,相与为一。以一离六为衡,以六攻一为从,故衡曰连,从曰合。缔,结也。 ○正欲写秦之强,忽写诸侯作反衬。当此之时,齐有孟尝,田文。赵有平原,赵胜。楚有春申,黄歇。魏有信陵。无忌。此四君者,皆明智而忠信,宽厚而爱人,尊贤而重士,极赞四君,以反衬秦之强。约从离衡,并韩、魏、燕、赵、宋、卫、中山之众。*安平秋校勘记: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“燕”字下有“楚齐”二字。于是六国之士,有宁越、赵人。徐尚、未详。苏秦、洛阳人。杜赫周人。之属为之谋,齐明、东周臣。周最、周君子。陈轸、秦臣。邵。滑、依。 ○楚臣。楼缓、魏相。翟景、未详。苏厉、苏秦弟。乐毅燕臣。之徒通其意,吴起、魏将。孙膑、频上声。 ○孙武之后。带佗、驼。 ○未详。倪。良、王廖、留。 ○《吕氏春秋》曰:“王廖贵先,儿良贵后。”此二人者,皆天下之豪士也。田忌、齐将。廉颇、赵奢皆赵将。之伦制其兵。此段申明“以致天下之士”一句,极写诸侯得人之盛,以反衬秦之强。尝以什倍之地,百万之众,叩关而攻秦。叩,击也。关,函谷关。 ○此正接前“合从缔交,相与为一”句,作一逼,紧陗。秦人开关而延敌,九国之师遁逃而不敢进。秦无亡矢遗镞族。之费,而天下诸侯已困矣。九国,谓齐、楚、韩、魏、燕、赵、宋、卫、中山也。镞,箭镝也。 ○上写诸侯谋弱秦,何等忙;此写秦人困诸侯,何等闲。于是从散约解,争割地而赂秦。初点连衡,次点合从,三叙约从离横,四叙从散约解,段落井然。秦有馀力而制其弊,追亡逐北,伏尸百万,流血漂橹。军败曰北。橹,大楯也。因利乘便,宰割天下,分裂河山。强国请服,弱国入朝。极言秦之强,总是反跌下文。

施及孝文王、庄襄王,昭襄王卒,子孝文王立;卒,子庄襄王立。享国之日浅,国家无事。虚叙带过。

及至始皇,方说到始皇。奋六世之余烈,六世,孝公、惠文王、武王、昭王、孝文王、庄襄王。振长策而御宇内,吞二周而亡诸侯,履至尊而制六合,执敲扑以鞭笞天下,振,举也。策,马箠也。振长策,以马喻也。二周,东、西周也。履至尊,践帝位也。六合,天地四方也。敲扑,皆杖也。短曰敲,长曰扑。 ○四句亦只一意,极言始皇之强,非一辞而足也。威振四海。南取百越之地,以为桂林、象郡,百越,非一种也。桂林,今郁林。象郡,今日南。百越之君俛同俯。首系颈,委命下吏。言任性命于狱官也。 ○极写始皇之强。乃使蒙恬秦将。北筑长城而守藩篱,却匈奴七百余里,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,士不敢弯弓而报怨。极写始皇之强。 ○前历言秦之强,以其善攻,以下言始皇不善守。于是废先王之道,燔百家之言,以愚黔首。燔,烧也。百家言,经、史之类。黔,黑也。秦谓民为黔首,以其头黑也。灰。名城,杀豪俊,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,销锋𫔂,的。铸以为金人十二,以弱天下之民。隳,毁也。兵,戎器也。咸阳,秦都。锋𫔂,兵刃也。始皇销锋𫔂,为金人十二,重各千石,置宫庭中。 ○始皇愚民、弱民,适所以自愚、自弱,伏末“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”一句。然后践华为城,因河为池,断华山为城,因河水为池。据亿丈之城,临不测之溪以为固。叠上两句。良将劲弩,守要害之处;信臣精卒,陈利兵而谁何。何,问也。谁何,言谁敢问。 ○极形容始皇之强盛,比从前更自不同。天下已定,始皇之心,自以为关中之固,金城千里,子孙帝王万世之业也。秦东有函谷关,南有峣关、武关,西有散关,北有萧关,居四关之中,故曰关中。金城,言坚也。秦始皇曰:“朕为始皇帝,后世以计数,二世、三世,至于万世,传之无穷。” ○自废先王之道至此,正说秦皇之过,看来秦过,亦只是自愚自弱。始皇既没,余威震于殊俗。殊俗,远方也。 ○临说尽,又一振,笔愈缓,势愈紧。

然而二字一篇大转关。陈涉,瓮牖绳枢之子,氓隶之人,而迁徙之徒也,陈胜,字涉,阳城人。秦二世元年秋,陈涉等起。瓮牖,以败瓮口为牖也。绳枢,以绳系户枢也。氓隶,贱称。迁徙之徒,谓涉为戍渔阳之徒也。材能不及中庸,不及中等庸人。非有仲尼、墨翟之贤,陶朱、猗顿之富,范蠡之陶,自谓陶朱公,治产积十九年之间,三致千金。猗顿闻朱公富,往问术,十年间,资拟王公。故富称陶朱、猗顿。 ○陈涉既非其人,又非其资。蹑足行伍之间,俛同勉。起阡陌之中,率罢同疲。弊之卒,将数百之众,俛起,不得已而举事也。阡陌,道路也。 ○不成军旅。转而攻秦。斩木为兵,揭杰。竿为旗,揭,高举也。斩木为兵,而无锋刃,举竿为旗,而无旌旛。 ○不成器仗。天下云集而响应,赢粮而景同影。从,山东豪俊遂并起而亡秦族矣。云集响应,如云之集,如响之应也。赢,担也。景从,如影之随形也。 ○前写诸侯如彼难,此写陈涉如此易,反照作章法。

且夫转笔会全神。天下非小弱也,雍州之地,殽函之固,自若也;陈涉之位,不尊于齐、楚、燕、赵、韩、魏、宋、卫、中山之君也;锄耰、棘同戟。矜,同𥎊,音芹。不铦仙。于钩、戟、长铩晒。也;耰,锄柄。矜,矛柄。铦,利也。铩,长矛。谪戍之众,非抗于九国之师也;涉谪戍渔阳。抗,敌也。深谋远虑,行军用兵之道,非及曩时之士也。曩时,六国之士。 ○总承前文,两两比较,句法变换,最耐寻味。然而成败异变,功业相反。略作一顿。试使山东之国与陈涉度长絜大,比权量力,则不可同年而语矣。叠上意又作一飏,文势愈紧。然秦以区区之地,致万乘之权,招八州而朝同列,百有余年矣。招,举也。九州之数,秦有雍州,余八州,皆诸侯之地。 ○收前半篇。然后以六合为家,殽函为宫。一夫作难陈涉为首倡。而七庙隳,身死人手,为天下笑者,死人手,谓秦王子婴为项羽所杀。 ○收后半篇。何也?仁义不施,而攻守之势异也。结出一篇主意,笔力千钧。

《过秦论》者,论秦之过也。秦过只是末“仁义不施”一句便断尽,从前竟不说出。层次敲击,笔笔放松,正笔笔鞭紧,波澜层折,姿态横生,使读者有一唱三叹之致。

《賈誼過秦論上》繁體字版

*據中華書局《古文觀止(全二冊)》(1959年9月第1版 2013年8月北京第24次印刷)訂正

賈誼過秦論上 西漢文

秦孝公據殽函之固、擁雍州之地、君臣固守、以窺周室。殽、山名、謂二殽。函、函谷關也。擁、亦據也。雍州、今陝西。固守、堅守其地也。周室、天子之國。秦欲窺而取之。有席卷捲、天下包舉宇內囊括四海之意、并吞八荒之心。括、結囊也。八荒、八方也。 ○四句只一意、而必疊寫之者、蓋極言秦先虎狼之心、非一辭而足也。當是時也、商君衛鞅。佐之、內立法度、務耕織、修守戰之具、外連衡橫、而鬭諸侯、連六國以事秦、而使之自相攻鬭。於是秦人拱手而取西河之外。拱手而取、言易也。西河、魏地名。 ○秦之始強如此。孝公旣沒、惠文武昭、孝公卒、子惠文王立、卒、子武王立、卒、立異母弟、是昭襄王也。蒙故業、因遺策、南取漢中、西舉巴蜀、東割膏腴之地、收要害之郡。漢中巴蜀三郡、並屬益州。膏腴、土田良沃也。要害、山川險阻也。 ○秦之又強如此。諸侯恐懼、會盟而謀弱秦、不愛珍器重寶肥饒之地、以致天下之士、合從宗、締交、相與爲一。以一離六爲衡、以六攻一爲從、故衡曰連、從曰合。締、結也。 ○正欲寫秦之強、忽寫諸侯作反襯。當此之時、齊有孟嘗、田文。趙有平原、趙勝。楚有春申、黃歇。魏有信陵、無忌。此四君者、皆明智而忠信、寬厚而愛人、尊賢而重士。極贊四君。以反襯秦之強。約從離衡、并韓、魏、燕、趙、宋、衛、中山之衆、於是六國之士、有甯越、趙人。徐尚、未詳。蘇秦、洛陽人。杜赫周人。之屬爲之謀、齊明、東周臣。周最、周君子。陳軫、秦臣。邵、滑、依、 ○楚臣。樓緩、魏相。翟景、未詳。蘇厲、蘇秦弟。樂毅燕臣。之徒通其意、吳起、魏將。孫臏、頻上聲、 ○孫武之後。帶佗、駝、 ○未詳。倪、良、王廖、留、 ○呂氏春秋曰、王廖貴先、兒良貴後。此二人者、皆天下之豪士也。田忌、齊將。廉頗、趙奢皆趙將。之倫制其兵。此段申明以致天下之士一句、極寫諸侯得人之盛、以反襯秦之強。嘗以什倍之地、百萬之衆、叩關而攻秦、叩、擊也。關、函谷關。 ○此正接前合從締交、相與爲一句、作一逼、緊陗。秦人開關而延敵、九國之師、遁逃而不敢進、秦無亡矢遺鏃族、之費、而天下諸侯已困矣。九國、謂齊楚韓魏燕趙宋衛中山也。鏃、箭鏑也。 ○上寫諸侯謀弱秦、何等忙、此寫秦人困諸侯、何等閒。於是從散約解、爭割地而賂秦、初點連衡、次點合從、三敍約從離橫、四敍從散約解、段落井然。秦有餘力而制其弊、追亡逐北、伏尸百萬、流血漂櫓、軍敗曰北。櫓、大楯也。因利乘便、宰割天下、分裂河山、彊國請服、弱國入朝。極言秦之強、總是反跌下文。施及孝文王、莊襄王、昭襄王卒、子孝文王立、卒、子莊襄王立。享國之日淺、國家無事。虛敍帶過。及至始皇、方說到始皇。奮六世之餘烈、六世、孝公惠文王武王昭王孝文王莊襄王。振長策而御宇內、吞二周而亡諸侯、履至尊而制六合、執敲扑以鞭笞天下。振、舉也。策、馬箠也。振長策、以馬喻也。二周、東西周也。履至尊、踐帝位也。六合、天地四方也。敲扑、皆杖也。短曰敲、長曰扑。 ○四句亦只一意、極言始皇之強、非一辭而足也。威振四海、南取百越之地、以爲桂林象郡、百越、非一種也。桂林、今鬱林。象郡、今日南。百越之君、俛同俯、首係頸、委命下吏。言任性命于獄官也。 ○極寫始皇之強。乃使蒙恬、秦將。北築長城而守藩籬、卻匈奴七百餘里、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馬、士不敢彎弓而報怨。極寫始皇之強。 ○前歷言秦之強、以其善攻、以下言始皇不善守。於是廢先王之道、燔百家之言、以愚黔首。燔、燒也。百家言、經史之類。黔、黑也。秦謂民爲黔首、以其頭黑也。灰、名城、殺豪俊、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陽、銷鋒鍉、的、鑄以爲金人十二、以弱天下之民。隳、毀也。兵、戎器也。咸陽、秦都。鋒鍉、兵刃也。始皇銷鋒鍉、爲金人十二、重各千石、置宮庭中。 ○始皇愚民弱民、適所以自愚自弱、伏末仁義不施而攻守之勢異一句。然後踐華爲城、因河爲池、斷華山爲城、因河水爲池。據億丈之城、臨不測之谿以爲固。疊上兩句。良將勁弩、守要害之處、信臣精卒、陳利兵而誰何。何、問也。誰何、言誰敢問。 ○極形容始皇之強盛、比從前更自不同。天下已定、始皇之心、自以爲關中之固、金城千里、子孫帝王萬世之業也。秦東有函谷關、南有嶢關武關、西有散關、北有蕭關、居四關之中、故曰關中。金城、言堅也。秦始皇曰、朕爲始皇帝、後世以計數、二世三世、至于萬世、傳之無窮。 ○自廢先王之道至此、正說秦皇之過、看來秦過、亦只是自愚自弱。始皇旣沒、餘威震於殊俗。殊俗、遠方也。 ○臨說盡、又一振、筆愈緩、勢愈緊。然而二字一篇大轉關。陳涉甕牖繩樞之子、氓隸之人、而遷徙之徒也。陳勝、字涉、陽城人。秦二世元年秋、陳涉等起。甕牖、以敗甕口爲牖也。繩樞、以繩繫戶樞也。氓隸、賤稱。遷徙之徒、謂涉爲戍漁陽之徒也。材能不及中庸、不及中等庸人。非有仲尼墨翟之賢、陶朱猗頓之富。范蠡之陶、自謂陶朱公、治產積十九年之閒、三致千金。猗頓聞朱公富、往問術、十年閒貲擬王公。故富稱陶朱、猗頓。 ○陳涉旣非其人、又非其資。躡足行伍之間、俛同勉、起阡陌之中、率罷同疲、弊之卒、將數百之衆、俛起、不得已而舉事也。阡陌、道路也。 ○不成軍旅。轉而攻秦、斬木爲兵、揭傑、竿爲旗、揭、高舉也。斬木爲兵、而無鋒刃。舉竿爲旗、而無旌旛。 ○不成器仗。天下雲集而響應、贏糧而景同影、從、山東豪俊、遂並起而亡秦族矣。雲集響應、如雲之集、如響之應也。贏、擔也。景從、如影之隨形也。 ○前寫諸侯如彼難、此寫陳涉如此易、反照作章法。且夫轉筆會全神。天下非小弱也、雍州之地、殽函之固、自若也、陳涉之位、不尊於齊、楚、燕、趙、韓、魏、宋、衛、中山之君也、鋤耰棘同戟。矜、同𥎊、音芹。不銛仙、於鉤戟長鎩曬、也、耰、鋤柄。矜、矛柄。銛、利也。鎩、長矛。謫戍之衆、非抗於九國之師也、涉、謫戍漁陽。抗、敵也。深謀遠慮、行軍用兵之道、非及曩時之士也、曩時、六國之士。 ○總承前文、兩兩比較、句法變換、最耐尋味。然而成敗異變、功業相反。略作一頓。試使山東之國、與陳涉度長絜大、比權量力、則不可同年而語矣。疊上意又作一颺、文勢愈緊。然秦以區區之地、致萬乘之權、招八州而朝同列、百有餘年矣。招、舉也。九州之數、秦有雍州、餘八州、皆諸侯之地。 ○收前半篇。然後以六合爲家、殽函爲宮。一夫作難、陳涉爲首倡。而七廟隳、身死人手、爲天下笑者死人手、謂秦王子嬰爲項羽所殺。 ○收後半篇。何也、仁義不施、而攻守之勢異也。結出一篇主意、筆力千鈞。

過秦論者、論秦之過也。秦過只是末仁義不施一句便斷盡、從前竟不說出。層次敲擊、筆筆放鬆、正筆筆鞭緊、波瀾層折、姿態橫生、使讀者有一唱三歎之致。

《武帝求茂材异等诏》简体字版

*据中华书局出版的安平秋点校《古文观止(全一册)》(1987年1月第1版 1996年8月第4次印刷)订正

武帝求茂材异等诏 西汉文

盖有非常之功,必待非常之人,武帝雄心,露于“非常”二字。故马或奔踶题。而致千里,奔,驰也。踶,踢也。奔踶者,乘之即奔,立则踶人也。士或有负俗之累而立功名。负俗,谓被世讥论也。 ○二“或”字活看。夫泛覂。音捧。驾之马,泛,覆也。覆驾者,言马有逸气,不循轨辙也。 ○顶“奔踶”说。托。弛之士,跅者,跅落无检局也。弛者,放废不遵礼度也。 ○顶“负俗”说。亦在御之而已。只一“御”字,相见英主作用。其令州郡察吏民有茂材异等旧言秀才,避光武讳称茂材。异等者,超等轶群,不与凡同也。 ○应“非常之人”。可为将相及使绝国者。绝远之国,谓声教之外。 ○应“非常之功”。

求材不拘资格,务期适用。汉世得人之盛当自此诏开之。至以可使绝国者与将相并举,盖其穷兵好大,一片雄心,言下不觉毕露。与高帝《大风歌》同一气概。

《武帝求茂材異等詔》繁體字版

*據中華書局《古文觀止(全二冊)》(1959年9月第1版 2013年8月北京第24次印刷)訂正

武帝求茂材異等詔 西漢文

蓋有非常之功、必待非常之人、武帝雄心、露于非常二字。故馬或奔踶題、而致千里、奔、馳也。踶、踢也。奔踶者、乘之卽奔、立則踶人也。士或有負俗之累而立功名。負俗、謂被世譏論也。 ○二或字活看。夫泛覂、音捧。駕之馬、泛、覆也。覆駕者、言馬有逸氣、不循軌轍也。 ○頂奔踶說。託、弛之士、跅者、跅落無檢局也。弛者、放廢不遵禮度也。 ○頂負俗說。亦在御之而已。只一御字、相見英主作用。其令州郡察吏民、有茂材異等、舊言秀才、避光武諱稱茂材。異等者、超等軼羣、不與凡同也。 ○應非常之人。可爲將相、及使絕國者。絕遠之國、謂聲教之外。 ○應非常之功。

求材不拘資格、務期適用、漢世得人之盛、當自此詔開之。至以可使絕國者、與將相並舉、蓋其窮兵好大。一片雄心、言下不覺畢露。與高帝大風歌、同一氣概。

《景帝令二千石修职诏》简体字版

*据中华书局出版的安平秋点校《古文观止(全一册)》(1987年1月第1版 1996年8月第4次印刷)订正

景帝令二千石修职诏 西汉文

雕文刻镂,漏。伤农事者也;锦绣纂组,纂,赤组也。组,印绂。害女红工。者也。一层。农事伤,则饥之本也;女红害,则寒之原也。二层。夫饥寒并至,而能无为非者寡矣。三层。 ○起数语作三层写,意甚婉至。朕亲耕,后亲桑,以奉宗庙粢盛、成。祭服,为天下先。以务农蚕为倡。不受献,减太官,省繇同徭。赋,太官,主膳食。 ○不伤害农事女红。欲天下务农蚕,素有畜同蓄。积,以备灾害。欲绝饥寒本原。强毋攘弱,众毋暴寡,老耆以寿终,幼孤得遂长。攘,取也。六十曰耆。遂,成也。 ○欲民免于为非。今岁或不登,民食颇寡,其咎安在?未称朕意,必有任其咎者。或诈伪为吏,以诈伪人为吏。吏以货赂为市,行同商贾。渔夺百姓,侵牟万民。渔,言若渔猎之为也。牟,食苗根虫。侵牟,食民比之牟贼也。 ○咎不在民而在吏。县丞,长吏也,县丞为吏之长。奸法与盗盗,甚无谓也。奸法,因法作奸也。与,助也。渔夺侵牟,吏即为盗。长吏知情而不执法,是助盗为盗矣。殊非设长吏之意也。 ○咎不在吏,而在长吏。其令二千石各修其职;修察长吏之职。不事官职,耗帽。乱者,耗乱,不明也。指二千石言。丞相以闻,请其罪。 请其不修职之罪。○咎不在长吏而在二千石。布告天下,使明知朕意。

一念奢侈,饥寒立至。起手数言,穷极原委。“奸法与盗盗”一语,透尽千古利弊。国家最患在吏饱,府库空虚,百姓穷困,而奸吏自富,此大害也。二千石修职,诚足民本务。

《景帝令二千石修職詔》繁體字版

*據中華書局《古文觀止(全二冊)》(1959年9月第1版 2013年8月北京第24次印刷)訂正

景帝令二千石修職詔 西漢文

雕文刻鏤、漏、傷農事者也、錦繡纂組、纂、赤組也。組、印紱。害女紅工、者也。一層。農事傷、則飢之本也、女紅害、則寒之原也。二層。夫飢寒並至、而能無爲非者寡矣。三層。 ○起數語作三層寫、意甚婉至。朕親耕、后親桑、以奉宗廟粢盛成、祭服、爲天下先。以務農蠶爲倡。不受獻、減太官、省繇同徭、賦、太官、主膳食。 ○不傷害農事女紅。欲天下務農蠶、素有畜同蓄、積、以備災害。欲絕飢寒本原。彊毋攘弱、衆毋暴寡、老耆以壽終、幼孤得遂長。攘、取也。六十曰耆。遂、成也。 ○欲民免于爲非。今歲或不登、民食頗寡、其咎安在。未稱朕意、必有任其咎者。或詐僞爲吏、以詐僞人爲吏。吏以貨賂爲市、行同商賈。漁奪百姓、侵牟萬民。漁、言若漁獵之爲也。牟、食苗根蟲。侵牟、食民比之牟賊也。 ○咎不在民而在吏。縣丞、長吏也、縣丞爲吏之長。姦法與盜盜、甚無謂也。姦法、因法作姦也。與、助也。漁奪侵牟、吏卽爲盜。長吏知情而不執法、是助盜爲盜矣。殊非設長吏之意也。 ○咎不在吏、而在長吏。其令二千石、各修其職。修察長吏之職。不事官職、耗帽、亂者、耗亂、不明也。指二千石言。丞相以聞、請其罪。 請其不修職之罪。○咎不在長吏、而在二千石。布告天下、使明知朕意。

一念奢侈、飢寒立至、起手數言、窮極原委。姦法與盜盜一語、透盡千古利弊。國家最患在吏飽、府庫空虛、百姓窮困、而奸吏自富、此大害也。二千石修職、誠足民本務。